今天,他来得比平时稍晚一些。
他推门进来时,安凉正维持着抱膝坐在床上的姿势,头埋在臂弯里,像一座沉寂的雕像。她没有抬头,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脚步声靠近,停在床边。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检查什么。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更凝滞的气氛在纯白空间里弥漫开来。
安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比平时更久,也更……具有穿透力,仿佛要透过她单薄的肩背,看进她那片荒芜死寂的内心。
过了很久,久到安凉几乎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他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平静的确认:
“还是不肯说话?”
安凉的睫毛在臂弯的遮蔽下,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意料之中的沉默。
林七夜似乎并不意外。他俯下身,距离近得安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外界微凉空气的味道。他没有碰触她,只是靠近,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沉而缓速:
“没关系。”
这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说出来,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安凉感到毛骨悚然。
“你可以一直这样。”他继续说,气息拂过她耳畔细小的绒毛,“沉默,僵硬,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恼怒,也听不出不耐,只有一种令人费解的、沉静的笃定。
“我会每天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