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暖的光斑,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触碰着她冰封的心湖,试图融化那坚硬的外壳。
林七夜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怔忪地望着那片他亲手为她打开的、“外面”的世界。
安凉的目光,贪婪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追随着那束阳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松开了紧攥的拳头,似乎想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温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光斑的边缘时——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对。
这阳光没有温度。
不,或者说,有温度,但那温度是恒定的,均匀的,像是精心调节过的暖风机,而不是真实的、带着生命律动和细微变化的阳光。
她猛地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地、直直地看向林七夜。
他的身影站在那片虚假的“阳光”旁,一半脸庞被映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的眼神深邃,平静地与她对视,那里面没有欺骗被识破的慌乱,只有一种……了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怜悯。
他在告诉她,看,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外面”。即便是虚假的,也由我掌控。
安凉眼中的那点微光,如同被风吹灭的残烛,迅速黯淡下去,熄灭,最终沉入一片更深的、冰冷的死寂。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入臂弯,蜷缩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僵硬,仿佛连那一点点对光明的本能渴望,都成了不可饶恕的背叛。
她终究,连触碰一缕虚假阳光的资格,都没有。
林七夜看着她的反应,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他没有收回那片幻象,任由虚假的阳光继续洒满房间,映照着角落里那个重新缩回壳里、比之前更加绝望的身影。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无声地离开。
金属门合拢。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那片虚假的阳光,无声地照耀着一个连希望本身都拒绝了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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