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不……不用了。”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拒绝了他给予的“诱惑”。
林七夜看着她低垂的发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距离近得她能清晰看到他眼中自己苍白惊慌的倒影。
“怕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怕外面,还是……怕我?”
安凉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停滞。
“还是说,”他微微偏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她如坠冰窟,“你更害怕的是……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想’的?”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防御,直刺她内心深处那刚刚萌芽、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安凉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瞳孔紧缩。
林七夜却在这时直起了身,拉开了距离。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和洞察力的一幕从未发生。
“没关系。”他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平稳地传来,“今天不想,还有明天。”
他在门边停下,侧首,余光扫过她僵硬如石的身影。
“安凉,我们有很多时间。”
金属门合拢。
纯白的空间里,虚假的阳光依旧明媚。
安凉瘫软在床边,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他看穿了。
不仅看穿了她对“出去”的渴望,更看穿了她对自己这份渴望的恐惧和抗拒。
他不仅囚禁她的身体,现在,连她内心那一点点可怜的、试图维持最后界限的挣扎,都要被他纳入掌控,当作一场可以慢慢欣赏、细细品味的游戏。
最可怕的是……
当他靠近,当他用那种声音低语时,当她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那卑微软弱的“想”时……
一种比恐惧更深、更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冰冷战栗和某种近乎绝望依赖的战栗,曾悄然滑过她的脊椎。
她瘫在那里,望着那片虚假的阳光,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纯白的、无声的侵蚀下,从内部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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