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斩神21

综穿:三千世界 优洋洋 2136 字 11个月前

林七夜没有离开。他走到墙边,背靠着光洁的墙壁,双臂环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是监督,更像是一种……观察样本进入新环境的记录。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安凉努力让自己“放空”,但背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让她每一根神经都无法真正松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感觉到血液流过太阳穴时细微的搏动。这些平时被忽略的生理信号,在绝对的静止和专注的“被观看”下,被无限放大,吵得她心烦意乱。

原来,“静坐”也是一种刑罚。

十五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当林七夜终于出声宣布“时间到,饮水”时,安凉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一点,又立刻警觉地重新挺直。

她走到桌边,喝下那杯温度刚刚好的水。水的滋味寡淡,却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奇异的“被满足感”。

接着,是“阅读时间”。

林七夜果然带来了“阅读材料”。不是书籍,甚至不是电子屏。而是几张同样纯白的、坚硬的卡纸,上面用黑色的、极其工整的印刷体,印着一些……文字。

安凉接过卡纸,低头看去。

第一张上面,是几段关于人体基础代谢率、营养素吸收周期、水分对神经系统影响的冰冷科普文字,配着简单的图表。第二张,是关于昼夜节律与激素分泌关系的说明。第三张,则是一些极其抽象、语义含混的短语,像是从某种冥想或心理教程中摘录出来的,例如:“觉察呼吸,如同观察溪流”,“念头如云,来去自如,不迎不拒”。

小主,

没有故事,没有情感,没有观点。只有事实、规律、和引导性的提示。

他要她“读”的,是关于她自身这具躯壳的“说明书”,以及如何“管理”自己内在世界的“操作指南”。

安凉捏着卡纸的边缘,指尖冰凉。他不仅要规范她的外在行为,现在,连她对自身身体和思绪的理解与掌控,都要纳入他的“教学”范畴。他要她从内部,开始用他的“知识”来解析自己,管理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林七夜。

他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提供最寻常的学习资料。

“读。”他说,“不必理解,先读。”

安凉重新低下头,强迫自己的视线聚焦在那一个个冰冷的黑色字符上。她“读”着关于自己身体如何运作的描述,读着那些试图引导她思绪走向的抽象句子。文字像是有了重量,压在她的眼球上,也压在她的意识上,试图按照印在上面的轨迹运行。

时间再次变得缓慢而粘稠。阅读这些毫无趣味、甚至令人不适的文字,比静坐更加耗费心神。她感到一种精神上的饱胀和恶心,仿佛被强行喂下了一大团干燥乏味的纤维。

林七夜始终在一旁,偶尔会走动几步,但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观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新“安排”最有力的执行保障。

当上午的“阅读”时间终于结束时,安凉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精神被强行格式化后的空洞乏力。

林七夜收走了卡纸。“午休。”他宣布,“躺下,闭眼。尝试放松。这是要求。”

安凉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纯白的天花板在眼皮后方留下模糊的光斑。放松?在他的注视下,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番“规训”之后?她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着。

但她还是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去“执行”这条命令。因为她知道,“听话”是换取那一点点“外界”风息的唯一货币。

下午的“自由活动”,范围限定在房间内。她可以在床边坐,可以在椅子坐,可以缓慢踱步,但不能奔跑,不能有“剧烈”动作,不能触碰墙壁(除了卫生间的必要区域)。林七夜没有一直留在房间,但他离开的时间似乎也被精确计算过,总是在她刚刚开始适应独处、心神稍有松懈时,准时返回。

他的返回,本身就成了日程表的一部分,一种定时的、提醒她“被监管”的仪式。

晚餐是另一种口味的营养剂,同样寡淡。傍晚的“回顾与静思”,林七夜会要求她简单复述白天阅读的内容,或者描述静坐时的身体感受。他听得认真,偶尔会纠正她叙述中不“准确”的地方——比如,不是“感到烦躁”,而是“觉察到思绪的波动”;不是“肩膀酸痛”,而是“注意到斜方肌区域的紧张”。

他在教她一种新的语言,一种用于描述自身状态的、剥离了情感色彩的、更加“客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