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凉维持着那个别扭的起手式,很快就感到手臂酸麻,腰背僵硬。汗水从额角渗出。她想放弃,但滴答声和林七夜平静注视的目光,像两道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她。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是对耐力和服从的考验。
当计时器终于响起,林七夜说“可以了,放松”时,安凉几乎虚脱,手臂沉重地垂下,大口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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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分钟。然后重复。”林七夜的命令毫无波澜。
就这样,简单到极致的姿势维持,成了新的日常项目。每天固定的时间,她需要在他面前,拿起那柄冰冷的刀,摆出他要求的姿势,忍受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煎熬。林七夜偶尔会纠正,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观察,记录着她颤抖的幅度、出汗的程度、姿势保持的时间。
渐渐地,酸痛依旧,但颤抖减少了。姿势保持的时间,在计时器的监督下,被一点点拉长。她开始熟悉那柄刀的重量和平衡,开始能够更“标准”地摆出那个起手式。当林七夜某次检查后,淡淡说了句“有进步”时,她竟感到一丝荒谬的、如同完成了一组高难度习题般的微末“成就感”。
体能训练不限于持刀静立。林七夜开始引入极其缓慢的、分解到极致的步伐移动和重心转换练习,依然围绕着那个基础起手式进行。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但要求精准和控制。他同样会纠正,用手,用言语,用目光。
安凉的身体,在他的“指导”下,开始记住这些陌生的运动模式。疲惫和不适是真实的,但那种身体被“重新编程”的感觉,也在悄然发生。
这天,在进行完一组缓慢的侧移重心练习后,林七夜叫了停。他走到方几边,拿出了那个装着“赤鬼”晶核残片的隔绝皿。
“现在,拿着刀,摆出起手式。”他命令。
安凉不明所以,照做。手臂因之前的练习还有些发软。
林七夜打开隔绝皿的接触口,将它放在安凉前方大约一米五的地面上。
“保持姿势。”他说,“同时,尝试用你训练出来的‘感知’,去接触那个残片。描述你同时维持身体姿态和进行能量感知时的感受差异,以及两者之间是否有相互干扰。”
安凉愣住了。将体能训练和能量感知训练结合起来?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她只能尝试。努力稳住微微颤抖的手臂和酸麻的腿,同时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投向那块暗红色的晶体。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身体的疲惫和不适严重干扰着精神的集中。她几乎捕捉不到之前那种清晰的“锐利刺痛感”,只有一片模糊的、带着烦躁底色的“存在感”。
“很难……”她喘息着说,“身体很累……感觉不到……清楚……”
“继续。”林七夜的声音没有起伏,“尝试分离。身体是身体,感知是感知。把身体的信号当作‘背景噪音’,专注于穿透噪音的目标信号。”
他说得轻巧。安凉咬着牙,拼命尝试。这比单纯的静坐感知困难百倍。身体的每一个抗议信号都在拉扯她的注意力。时间在极度煎熬中流逝。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眼前发黑时,林七夜终于开口:“时间到。放下刀,休息。”
安凉几乎是瘫倒在地,刀脱手落在旁边,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