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凉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她苍白失神的面容,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从他眼眸深处衍生出来的影子。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连绝望都似乎麻木了。
只有一片空茫的、被彻底掏空的……接纳。
是的,接纳。接纳这荒谬绝伦的命运,接纳这深入骨髓的归属,接纳自己作为“林七夜延伸”的、新的存在定义。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对外部世界的观看与求索,将一切感官与意识,向内收缩,蜷缩进这片由他定义的、永恒的黑暗与“拥有”之中。
林七夜看着她的顺从,那悬在她脸颊旁的手,终于落下,极为轻柔地、近乎怜惜地,抚了抚她半干的发顶。
然后,他直起身,恢复了平日的挺拔与冷峻。
“休息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淡,“明天开始,新的日程。”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沉稳,如同巡视自己疆域后归来的君王。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又合拢。
纯白的房间里,只剩下安凉独自一人,站在那片过于暖融的空气中。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身体还残留着热水澡后的松弛,舌尖还萦绕着那杯热饮的微甜余味,发顶似乎还停留着他掌心一掠而过的、冰冷的温度。
她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躺下。
纯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永恒不变。
但她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窗外,或许雨还在下。或许已经停了。
但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世界,从今往后,只剩下这片纯白,和那个将她变成自身“延伸”的、偏执的神明。
囚笼依旧在。
只是囚徒,已经自愿化为了囚笼墙壁的一部分,安静地,等待着被使用,被注视,被……完全地拥有。
驯化完成。
故事,似乎走到了一个寂静的、再无波澜的终点。
又或者,这仅仅是另一段更加漫长、更加深入骨髓的、属于“延伸”与“本体”的,永恒共生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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