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尊站在大殿中央，银发有些凌乱，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未曾熄灭的怒火，更深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空茫和……钝痛。

“砰！”

又一拳砸在身旁嵌满雷电符文的主位扶手上，精金打造的扶手瞬间扭曲变形，电光反噬，灼伤了他的指关节，他却浑然未觉。

“颜爵……黎灰……水王子……”他每一个名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嚼碎吞下，“还有她……白光莹！”

最后这个名字吐出时，语气最为复杂。愤怒之下，是更多的困惑与那种让他坐立难安的失控感。

她怎么敢？

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他？怎么敢无视他的怒火？怎么敢……跟着颜爵走，把他独自留在那里，像一个可笑的、被遗弃的蠢货？

她是他的！从那个时刻起，从他将光的力量纳入雷霆的那一刻起，就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灵犀阁中的画面：她素白独立的模样，她平静决绝的眼神，她毫无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惯于掌控一切、不容置疑的傲慢上。

更让他烦躁的是，随着怒火渐渐被孤独的寂静冷却，另一种感觉悄然浮现——那是在她说“好”，决意跟随曼多拉（虽然后来未成）时，在他心头一闪而过的细微刺痛；那是在她完全无视他，走向灵犀阁深处时，骤然扩大的空洞。

这感觉陌生而令人憎恶。他庞尊，雷电尊者，强大无比，需要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包括那个……那个本该是他所有物、是他缓解反噬工具的光仙子！

仿佛是为了对抗这软弱的情绪，胸腔内，那股熟悉的、阴燃的痛楚适时地加剧了。起初只是隐痛，很快便如野火燎原，顺着能量经络蔓延开去。那不是外伤的锐痛，而是从力量本源深处传来的、仿佛要被自身狂暴能量从内部撕裂、灼烧的痛楚。

“呃……！”

庞尊闷哼一声，猛地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心口。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瞬间渗出皮肤。华丽的紫色衣袍下，隐约可见亮紫色的、不祥的能量纹路在皮肤下扭曲窜动，那是人类电力带来的强大馈赠，也是日夜灼烧他的诅咒。

反噬，又发作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剧烈，更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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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这个时候……

他喘息着，抬起因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意识望向身侧某个位置。那里通常会有一团温暖、明亮、柔和的光晕。光晕中，是那个安静垂眸的身影。她会将光的力量温柔地铺展过来，不是驱散——那诅咒般的反噬无法驱散——而是如同最有效的镇痛剂，包裹住那些暴走的能量，抚平撕裂般的痛楚，带来片刻的、珍贵的安宁。

那是他的光。独属于他的。

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地板，倒映着他此刻狼狈扭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