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先排除了宜修和年世兰，她们是明确的敌人。胤禛是庇护者，“非友非敌”应该不是形容他的。其他侍妾格格人微言轻，谈不上“非友非敌”。

正沉思间，太监通传，李侧福晋前来探病。

李氏带着温和的笑意进来，说了些安心养胎的场面话，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陈希的妆台，状似无意地道：“妹妹气色好些了，姐姐也就放心了。前儿个听说妹妹受了惊吓，福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已重重罚了秋纹那不懂事的丫头。月末家宴，妹妹若是身子爽利些，也来散散心才好，福晋特意吩咐了，备下了妹妹最爱的杏仁茶和清淡点心呢。”

陈希心中警铃大作。李氏是宜修的左膀右臂，她来邀请，言辞恳切，却句句提着宜修，强调饮食无恙，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但……这似乎太过明显，不像是宜修的风格。而且李氏此人，虽蠢笨却也知道明哲保身，为何此次如此积极的为宜修传话？她是在执行宜修的命令，还是……另有所图？

李氏的态度，恰恰符合了“非友非敌”的模糊定位。

送走李氏，陈希立刻吩咐春桃：“去，悄悄打听一下，月末宴席，李侧福晋是否协理了席面布置，尤其是酒水茶点这一块。”

春桃很快带回消息：“格格猜得不错，福晋将宴席上的茶水果点一应事宜，都交给了李侧福晋打理。”

陈希眼神一凝。果然！宜修经过上次下药失败，变得更为谨慎，此次很可能借李氏之手行事。若成功，便可一石二鸟，既除去陈希和孩子，又能让李氏顶罪；若失败，也能撇清自身。而李氏，或许是被迫，或许是想从中牟利，成了这把危险的刀。

“水畔……”陈希沉吟。王府花园设宴，必然靠近水池曲流。镜子警告她慎近水畔，是否意味着危险不仅来自毒酒，还可能与水有关？

两日后，陈希前往花园散步透气，远远看见年世兰正坐在水榭中赏鱼。她本想避开，年世兰却已看见了她，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陈妹妹身子可大好了？”年世兰今日似乎心情极佳，屏退了左右，亲手给陈希斟了杯热茶，“瞧你这小脸，还是瘦得很。可得好好补补，王爷不知多惦记你这一胎呢。”

陈希谢过，谨慎地没有碰那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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