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梅子酿顷刻间泼洒出来,溅落在石桌和地面上。几乎是同时,侍立在陈希身后的春桃眼疾手快,立刻将自己手中端着准备给陈希换的热茶泼了上去——这是陈希早已吩咐好的。
“嗤……”一声极轻微的响声,酒液与茶水交融处,竟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桌面上被溅到的地方,颜色也微微变得暗沉。
离得最近的李氏和那位宗室贝子都看得分明,贝子惊讶地“咦”了一声。
李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比刚才那丫鬟还要苍白。
陈希用绣帕捂住心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声音颤抖:“这……这酒……”
胤禛猛地站起身,龙涎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冰冷的威压。他走到陈希席前,目光如刀般扫过那片狼藉,又看向浑身发抖的李氏。
“苏培盛。”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宴会场瞬间降至冰点,“查。”
太医很快被秘密带来,查验后的结果令人心惊:酒中果然含有剧毒的鸩羽,分量虽轻,但孕妇沾唇便足以致命。而那只独独给陈希使用的青瓷杯,杯壁内侧竟也用毒液浸泡过,遇热会缓慢析出毒素!
若非陈希谨慎,未用酒杯,未饮毒酒,更提前用大量茶水泼洒中和了部分毒性,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设计可谓一环扣一环,毒酒失手,还有毒杯!而那意图推人落水的丫鬟,显然也是计划中的一环,若毒药不成,便制造意外落水,同样能达成目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地投向李氏和宜修。李氏负责茶酒器皿,嫌疑最大。而宜修……她是宴会的主人。
李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王爷明鉴!妾身不知啊!这酒……这酒杯……妾身只是按吩咐办事……”她慌乱地看向宜修。
宜修面色沉痛,起身跪下:“王爷,是妾身管家不严,竟出此等骇人之事,惊扰了陈妹妹,妾身难辞其咎!请王爷重罚!”她将责任揽下,却避重就轻,只认个失察之罪。
胤禛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神阴鸷得可怕。他伸手,亲自将陈希扶起,揽入怀中,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无论是真是假),心中的暴怒与后怕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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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最终落在李氏身上:“李氏,心思歹毒,谋害皇嗣,即日起削去侧福晋位份,禁足冷香院,非诏不得出!”这是弃车保帅,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