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方子?”陈希声音冷了下来,“那为何我方才接到碗时,心口猛地一悸,恍似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她将“预感”二字咬得略重,结合她之前“梦兆”洗刷冤屈的事,这话由她说出,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王嬷嬷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格格明鉴!老奴、老奴冤枉啊!老奴只是心疼小阿哥……”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旁人。陈希的心腹丫鬟立刻上前堵住了王嬷嬷的退路,另一个机灵的早已跑去禀报胤禛。
陈希不再看她,只对奶娘道:“抱好弘曕,离远些。”她则小心地将那碗糖水放在一旁石桌上,如同放置一个随时会爆开的火药桶。
胤禛来得极快,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府中供养的医正和两个面无表情的粘杆处侍卫。
无需多言,医正上前,取出银针探入糖水,银针并未变黑。他又倒出少许,喂给随身携带的一只白鼠,起初白鼠并无异样,但不过半盏茶功夫,竟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很快便不动了。
医正面色凝重:“王爷,此毒极为隐蔽,非寻常砒霜鸩酒,银针难测。性缓而毒深,少量服用,只会令人精神萎靡,日渐虚弱,宛若体虚致病,不易察觉。若长期服用……则损及心脉根基,药石罔效!”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是要慢火炖青蛙,让弘曕在“自然病弱”中夭折!何其阴毒!
胤禛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王嬷嬷。“说!谁指使你的?”
王嬷嬷早已吓破了胆,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是……是老奴鬼迷心窍……前些日子,老奴那不成器的儿子欠了赌坊一大笔钱,有人……有人找到老奴,说只要……只要让小阿哥身子弱些,不再那么‘显眼’,就帮奴才还了债,还另给一笔银子让奴才一家远走高飞……奴才、奴才实在没办法了啊王爷!”
她语无伦次,却交代了关键信息——对方的目的,并非立刻致死,而是要弘曕“病弱”,不再“显眼”!这正契合了那“阴翳侵扰幼木”的预言!是要磨灭弘曕的“光华”!
“那人是谁?”胤禛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奴、奴才不认得……是个生面孔,戴着斗笠……只在城西的茶馆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