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循例往各王府派发夏日用的冰例、纱罗等物。送往雍亲王府的份额,照旧由福晋宜修主持分配。往年,东偏院所得虽不敢克扣,却也仅仅是循例,不算丰厚。今年,许是因着陈希地位提升,分到东偏院的份额明显厚了几分,尤其是那上用的蝉翼纱和避暑的香料,都是顶好的货色。
然而,当东西送到东偏院,陈希只略略一看,便察觉出了不妥。那几匹颜色鲜亮的蝉翼纱,在阳光下细看,隐隐透着一股极淡的、不同于织造清香的异样气味。而那盒名贵的苏合香,香味虽浓郁,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感。
她不动声色,只吩咐将东西暂且收入库房。夜间,她取出铜镜,靠近那些蝉翼纱和香料。镜面并未如遇毒物般剧烈反应,但那道金纹的光芒却微微流转,镜面触手之处,传来一种沉闷的滞涩感,仿佛被什么污浊之物沾染。
不是剧毒,却是些阴损的东西。这些布料若制成衣裳贴身穿着,久之恐引发皮肤红疹瘙痒,心神不宁;那香料点燃,闻多了也会让人头晕目眩,于大人尚且有害,何况是稚嫩的弘曕?
送来这些东西的人,心思何其缜密歹毒!若非陈希有铜镜相助,又格外警惕,几乎便要着了道。这手段,比之下毒更加隐蔽,即便事发,也可推脱是织造或采办不力,难以追究。
陈希眸色转冷。她并未立刻声张,而是唤来甲三,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日,她便拿着那匹问题最明显的蝉翼纱和那盒苏合香,直接去见了胤禛。
书房内,她并未激昂控诉,只是将东西呈上,语气平静地陈述:“王爷,昨日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妾身瞧着这纱与香料似乎有些异样,不敢给弘曕使用,特请王爷过目。”
胤禛何等精明,拿起那纱在鼻尖一嗅,眉头立刻皱起。他又拈起一点香料细闻,脸色沉了下来。他或许不通妇人阴私手段,但久居上位,对一些下作东西的气味却并非一无所知。
“苏培盛!”胤禛声音冰寒,“去查!这批东西经了谁的手?是从内务府出来就如此,还是进了王府后才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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