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引发的朝堂地震余波未平,雍亲王府东偏院内的暗涌却已到了必须疏浚的时刻。德妃安插的两名嬷嬷如同两颗毒瘤,虽被陈希暂时隔离在偏厢,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和掣肘。陈希深知,必须在她们接到明确指令或找到机会发难之前,先发制人。
她的目标,锁定在了那位气息中带着诡谲药息的嬷嬷,姓钱。另一位姓孙的嬷嬷,气息更为沉稳内敛,似是以钱嬷嬷为首。突破口,就在钱嬷嬷身上。
陈希并未急于动作,她先是吩咐心腹丫鬟,对两位嬷嬷的日常所需尽量满足,态度客气而疏离,暗中则让甲三派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监视其举动,尤其是她们与外界可能的联系。
同时,她开始频繁带着弘曕在靠近偏厢的小花园里“散步”、“晒太阳”。弘曕依旧安静,偶尔会摆弄顾慎带来的五行棋,或是辨认一些常见的草药。陈希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翻看医书,或是与心腹丫鬟讨论些温补安神的方子,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偏厢内的人隐约听见。
这一日,陈希故意在园中“偶遇”了前来请示是否要帮忙煎药的钱嬷嬷。
“有劳钱嬷嬷惦记,”陈希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只是弘曕这孩子,自前番受惊后,脾胃虚弱,对药材极为挑剔。太医开的方子,有几味药性稍猛,我总是不太放心,正想着是否能用些药性更温和的替代。”她说着,似是无意地报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其中混入了一两种看似寻常,但若与特定香料或食物同用,会产生微弱毒性或致幻效果的草药。
那钱嬷嬷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垂首恭敬道:“福晋慈母心肠,考虑周详。奴婢在宫中时,倒也见过几位老太医调理类似症状,有时会酌情加减,或用些民间偏方,效果亦是不错。只是用药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还需谨慎。”
陈希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哦?嬷嬷在宫中见识广博,不知对这几味药的替换,可有高见?”她将刚才提到的、那几种有问题的药材再次点出。
钱嬷嬷沉吟片刻,竟真的说出了两种替代药材,听起来确实更为温和,但其提出的用法和用量,在陈希暗中与铜镜感应对比下,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妥——若长期使用,会缓慢损伤幼儿神经。
“嬷嬷果然经验老到,”陈希赞了一句,却话锋一转,“只是这用量……似乎与太医所言略有出入?我还是再斟酌斟酌,毕竟孩儿身子要紧。”她故意流露出疑虑。
钱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忙道:“福晋说的是,是奴婢多嘴了。一切还需以太医和福晋的意思为准。”
这次短暂的接触,让陈希更加确信,这钱嬷嬷绝非善类,其药理知识带着一股邪僻之气,绝非宫廷正路子。她将此番对话及自己的判断,通过甲三密报给了胤禛。
胤禛此刻正忙于应对朝局,听闻府内竟有如此隐患,勃然大怒。他虽不欲在此时与德妃正面冲突,但绝不容许任何人将手伸到弘曕身边,尤其是用这等阴损手段!
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命苏培盛暗中调查这两名嬷嬷的底细,尤其是她们入宫前的经历以及与长春宫是否有过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