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压力可想而知。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周身的气场也愈发冷硬。但对东偏院,他却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固执的保护姿态。所有打探弘曕状况的意图,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挡了回去;所有试图往东偏院伸手的动作,都被他以雷霆手段斩断。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暗中窥伺者宣告着他的底线。
在这一片暗涌之中,顾慎的教学依旧如常进行。他似乎对外界的风波浑然不觉,依旧引导弘曕读书、习字、感悟自然。只是在一次讲授《庄子·人间世》关于“无用之用”的篇章时,他格外强调了“散木因其不材,故能终其天年”的道理,引导弘曕思考如何在纷扰中保全自身,将自身的“特殊性”转化为在世间立足的“无用之大用”。
弘曕听得似懂非懂,但那双沉静的异瞳中,思索的光芒却愈发清晰。
陈希则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全力恢复消耗的心神,并更加勤奋地借助月华洗练自身。她发现,经过宫宴那一夜的极限透支与铜镜的能量反馈,自己对那清冷月华能量的感应和引导能力,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恢复起来也比预想中快了一些。这让她在沉重的压力下,看到了一线希望——或许,她并非只能被动依赖铜镜,自身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的“修炼”,获得一丝微薄的自保之力。
然而,就在她渐渐恢复,以为可以稍稍喘息之际,那面沉寂了数日的铜镜,再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并非预警,也非景象回溯。而是在一个毫无月华的、乌云密布的深夜,铜镜竟自发地从她枕下渗出丝丝寒意,镜背那道金纹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仿佛在与遥远夜空中某种无形的力量激烈共鸣!与此同时,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破碎的意念,强行涌入陈希昏沉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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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偏移加剧……紫气……南移……朱雀……泣血……帝星……摇……将星……起于……微末……”
这意念比上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带着一种天地倾覆般的不祥预感!尤其是“朱雀泣血”四个字,如同血色的烙印,狠狠砸在陈希的心头!朱雀,正是皇上赏赐给弘曕的纹样!这预兆,难道最终还是要应在他的身上?!
陈希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她抓起躁动不安的铜镜,只觉得镜身滚烫,那金纹闪烁的光芒几乎要刺伤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