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胤禛下朝回府，竟难得地带回了一盒来自福建的、新贡的武夷山岩茶。他来到东偏院，并未考较弘曕功课，而是命人煮水沏茶，与陈希对坐品茗。

茶香袅袅，带着岩骨花香的独特韵味。胤禛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正在练习射箭（小弓）的弘曕身上，忽然开口道：“皇阿玛日前问起弘曕的学业。”

陈希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地为胤禛续上茶水，静待下文。

“朕观此子，沉静有度，非池中之物。”胤禛模仿着康熙的语气，虽只一句，却重若千钧。他放下茶杯，看向陈希，“顾先生教导有功。你……也做得很好。”

这已是胤禛短时间内第二次直接肯定她作为母亲的角色。陈希垂眸：“是皇上隆恩，王爷信任，顾先生尽心，妾身不敢居功。”

胤禛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谦辞：“有功就是有功。弘曕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没。”他顿了顿，语气转沉，“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他名声在外，盯着他的人只会更多。往后，更需谨慎。”

“妾身明白。”陈希点头，“弘曕年纪尚小，妾身只愿他平安长大，明事理，知进退，不敢有非分之想。”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言不由衷，但陈希目光澄澈，神情坦然。

“嗯。”胤禛最终只是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他又坐了片刻，问了问弘曕平日饮食起居，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胤禛，陈希独自站在廊下，心中思绪翻涌。康熙对弘曕的关注，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份“圣心”，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双刃剑，既能提供暂时的庇护，也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攻击。而胤禛今日的态度，也愈发微妙，既有利用之心，也似乎真的生出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混杂着算计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