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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东偏院寝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羊角灯。弘曕已然睡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全然不知明日将临的风波。
陈希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心如刀绞。顾慎肃立一旁,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青色布囊,里面插着数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福晋,事不宜迟。”顾慎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陈希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轻轻解开弘曕小衣的系带,露出白皙瘦弱的胸膛和纤细的手臂。那小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躯,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先生……务必小心。”她的声音哽咽。
顾慎点了点头,眼神专注。他取出一根中等长度的金针,在灯火上微微一燎,随即出手如电,精准地刺入弘曕头顶的“百会穴”,力道极轻,手法极稳,金针仅没入半分。弘曕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并未醒来。
紧接着,第二针落在颈后的“风府穴”,第三针、第四针分别落在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与脚踝的“照海穴”。顾慎下针极有分寸,旨在暂时扰动经络气血,使其呈现出一种“虚性亢奋”的假象,而非造成实质损伤。
随着金针的刺入,弘曕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了些,小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陈希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约莫一炷香后,顾慎逐一将金针取下。弘曕的呼吸渐渐平缓,但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仿佛生了一场小病。
“可以了。”顾慎收起金针,低声道,“明日脉象会显浮数无力,时快时慢,伴有心肾不交之虚象。太医若问起,便说小阿哥前两日听闻雷雨有些惊悸,夜间睡眠不安,偶有梦呓。”
陈希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弘曕额角的汗,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点了点头,将顾慎的嘱咐牢牢记住。
这一夜,陈希几乎未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