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是送死。安凉清楚,迦蓝也清楚。但那又怎么样?她要的就是这份不顾生死。她“指引”给迦蓝的路线,恰好能让她闯入林七夜最后信号消失的那片核心污染区。
当增援队伍最终找到他们时,看到的是重伤濒死、却死死将迦蓝护在怀里,以凡人之躯硬抗着神明污染的的林七夜,以及在他臂弯中,虽然虚弱但生命无虞的迦蓝。迦蓝身上披着林七夜破碎不堪的外套,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英雄救美,绝境相依。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剧本吗?
安凉站在欢呼的人群之后,看着林七夜被抬上担架时,下意识紧握着迦蓝的手,听着周围人低低的议论和欣慰的感叹。她应该高兴的,任务进度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顶点。
可为什么,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凉?
自那以后,一切似乎都走上了快车道。林七夜对迦蓝的态度明显不同了,多了维护,多了关切,偶尔甚至会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迦蓝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像彻底绽开的太阳花,明媚得有些刺眼。
他们并肩作战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越来越浓。
然后,便是那场轰动整个守夜人总部的婚礼筹备。
到处张灯结彩,喜庆的红绸晃得人眼花。安凉像个最称职的工具人,帮着挑选请柬的样式,核对宾客名单,甚至陪着迦蓝试穿那件洁白的、象征着幸福的婚纱。
“安凉,你看好看吗?”迦蓝在镜前转着圈,裙摆漾开柔和的弧度,脸上洋溢着近乎梦幻的光彩。
安凉努力扯动嘴角,肌肉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好看,特别好看。”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粗糙的沙砾。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直到婚礼前夜。
所有的喧嚣暂时沉寂,她独自一人坐在宿舍里,望着窗外悬挂着的、格外明亮的月亮,系统冰冷的“任务即将完成”的提示音在脑中回响。解脱近在咫尺。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道被月光拉得极长的影子,缓缓笼罩了她。
安凉僵硬地回头。
林七夜站在门口。他没有穿平日里那身守夜人的制服,而是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胸前甚至别着一朵明天仪式上要用的、鲜红的礼花。但他身上没有半分新郎官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