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时,苏晚站在涅盘总部顶层的全息投影幕墙前。
城市的光在她眼中流动,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眸子。
“他们动手了。”凌依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冰冷的电子质感,“欧洲麦伦医疗的正式解约函已送达法务部,要求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供全部技术底层逻辑,否则将向国际仲裁机构提起‘技术欺诈’诉讼。”
“同时,三家海外媒体同步发布了针对‘生命场探测技术伦理风险’的专题报道,引用的‘专家’均与‘数字净土’有公开合作记录。”
苏晚没有回头,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投影幕墙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麦伦医疗的股权结构、资金流向、高管背景;那三家媒体的控股方、近年来的报道倾向、背后的政治献金网络……
每一条线,最终都若隐若现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归寂教团在世俗世界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发达。”苏晚声音平静,“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傅承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走进办公室,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半寸,显然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赶来。
苏晚转过身,目光与他相接:“他们以为,商业战争和政治博弈,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
她走向办公桌,指尖在全息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
“看这里——麦伦医疗三年前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基因测序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李维提供的名单上的人。‘观星塔’确认,他曾是归寂的外围成员,三年前‘意外’去世。”
傅承聿眼神一凛:“你是说……”
“那不是意外。”苏晚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凌依复原了部分被删除的医疗记录。那位创始人在去世前一周,曾秘密入院,症状是‘认知功能快速衰退,伴有强烈的现实解离感’——典型的归寂信息污染后期症状。”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归寂在清理门户。而麦伦医疗收购这家公司,恐怕不只是为了技术。”
“他们在寻找什么?”傅承聿走到她身旁,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也许是创始人体内的污染残留,也许是某件与‘寂灭之庭’有关的物品。”苏晚关闭档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麦伦医疗的高层里,很可能有归寂的人。”
就在这时,周琳敲门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深紫色的信封。
“苏总,刚刚送到的。指名要您亲启。”
信封没有寄件人,只有一行烫金的法文:“诚挚邀请。”
苏晚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设计极尽奢华的请柬——麦伦医疗亚太区总裁陈启明先生,将于明晚在华尔道夫酒店举办私人慈善晚宴,特邀苏晚女士莅临。
请柬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印着一行备注:“期待与苏总深入探讨技术合作的未来。另,傅先生若有意,亦可同行。”
傅承聿接过请柬,指尖抚过那行小字,冷笑一声:“鸿门宴。”
“而且是知道你会陪我去的鸿门宴。”苏晚将请柬放在桌上,“他们想一石二鸟。”
“你去吗?”
“当然。”苏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他们摆好了舞台,我们不去,戏怎么唱下去?”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傅承聿熟悉的光芒——那是狩猎前的冷静,是棋盘落子前的计算。
“不过,我们需要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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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点,涅盘地下三层,被凌依称为“静默区”的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