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常的平静，让原本嘈杂的客厅陡然安静了一瞬。林婉晴的斥责卡在喉咙里，苏皓也愣了一下，连苏莹表演式的抽泣都顿了顿。

“这个花瓶，”苏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没有半分哭腔，“放在玄关转角这个多宝阁的最外层，底座光滑，本身就没有放稳。”

她伸手指向不远处的玄关，那里有一个设计精巧的多宝阁，摆放着各种工艺品。

“我刚才只是从旁边经过，裙摆带起了一点风，它就掉下来了。”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婉晴和苏皓，最后落在苏莹脸上，“我认为，摆放它的人，至少负有一半的责任。或者说，苏家的佣人如此疏忽，是否平时就是这样做事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晴和苏皓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个一个月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会掉眼泪的受气包，居然会反驳？还会条理清晰地分析责任？

苏莹的心猛地一沉，苏晚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立刻挤出更多的眼泪，声音更加委屈：“妹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故意没放好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

林婉晴立刻被女儿的眼泪点燃，怒火更盛：“苏晚！你做错了事还敢狡辩？还学会攀咬你姐姐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是不是攀咬，查一下监控不就知道了？”苏晚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苏家客厅和玄关，应该不缺摄像头吧？看看花瓶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是谁最后碰过它，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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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她死后灵魂飘荡时，才偶然知道，这个花瓶根本就是苏莹故意放在边缘，算准了她会经过而设计的陷阱！苏家确实有监控，但当时的她早就吓傻了，根本想不到这一点，而苏莹事后自然会找借口删掉那段记录。

但现在，她提出来了，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了一军！

苏莹的脸色瞬间白了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确实忘了监控这回事！或者说，她根本没料到苏晚这个蠢货会想到监控！

林婉晴和苏皓也噎住了。他们习惯性地相信苏莹，指责苏晚，从未想过要去查什么监控。

苏晚将苏莹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继续道：“或者，不查监控也行。我只是觉得，因为一个摆放不当的花瓶，就认定是刚回家一个月、对一切还不熟悉的亲生女儿的‘故意’所为，是否有些…太过武断了？”

她特意加重了“亲生女儿”四个字，像一根针， subtly 刺了一下林婉晴。

林婉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是啊，这是她的亲生女儿…虽然她一万个看不上，但传出去，苏家如此苛待亲生女儿，名声也不好听。

苏皓皱紧了眉，看看脸色发白的苏莹，又看看异常冷静的苏晚，第一次没有立刻开口帮腔。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苏晚知道，见好就收。她目前势单力薄，不可能凭一句话就扳倒经营了二十年的苏莹。

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花瓶碎了，我很遗憾。但如果非要认定是我的错，我也无话可说。该怎么处罚，母亲决定就好。”

以退为进。

她把选择权抛回给林婉晴。是坚持处罚她这个“亲生女儿”从而可能留下话柄，还是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