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个打着瞌睡的老头,摊子上杂七杂八堆着很多东西,都蒙着一层灰。在一个堆满缺口的碗碟、生锈的铜锁和旧报纸的角落,一个灰扑扑的、边缘甚至有些磕碰的青色瓷器,半掩在一堆杂物下面。
那形状…像是个笔洗!
苏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状似随意地走过去,先翻看了几本旧书,然后才“不经意”地拿起那个脏兮兮的笔洗。
入手沉甸甸的,釉面下的青花发色深沉,画工看似粗糙,却有种古拙的气息。最重要的是,它很脏,很旧,边缘还有明显的磕碰痕迹,底足沾满了干涸的泥垢。
她悄悄用手指抹开一点底足的污垢,心脏猛地一跳!
露出的青花款识,不是常见的“大清乾隆年制”或者“大明宣德年制”之类,而是几个排列奇特、她完全不认识的字符!看起来…确实有点“怪”!
摊主被惊醒,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小姑娘,看上什么了?”
苏晚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老伯伯,这个破笔洗怎么卖?我看着样子挺老的,拿回去养个铜钱草好像还行。”她故意把它说成是养花的容器。
老头打量了她一眼,似乎觉得不像个大主顾,随口道:“那个啊,摆这好久没人要了。你要诚心要,给八十块拿走吧。”
八十块!
价格远低于她的预期!
苏晚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急。她皱起眉,嫌弃地看着笔洗上的污垢和磕碰:“八十?这也太贵了吧?破成这样了,养花我都怕它漏水。三十块吧?”
她开始了试探性的还价,心跳如擂鼓。
“三十?不行不行,我收来都不止这个价。”老头摇头,“最少六十,不能再少了。”
“四十!最多四十了!”苏晚做出要走的样子,“那边有个更好的我才卖五十。”
“哎哎,行行行,四十就四十!看你小姑娘诚心,拿走吧拿走吧。”老头似乎懒得为这点小钱纠缠,痛快地答应了。
交易达成!
苏晚几乎是屏住呼吸,从鞋垫里摸出那四张汗湿的十元钱,递了过去。然后将那枚沾满污垢、磕碰严重的青花笔洗,小心翼翼地用旧报纸包好,紧紧抱在怀里。
转身离开摊位的瞬间,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几乎将她淹没!
她做到了!她真的找到了!
然而,这股兴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现实的冰冷问题取代。
东西是买到了,接下来呢?
她该怎么把它变成钱?去找谁鉴定?去哪里出手?
怀里的笔洗 suddenly变得无比沉重。
而更迫在眉睫的是——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出来已经很久了。必须尽快赶回市图书馆附近,制造“听完讲座”的假象,然后回家。
否则,一旦引起苏莹的怀疑…
苏晚抱紧怀中的纸包,快步向市场外走去,心头笼罩上一层新的阴影。
她隐隐有种预感,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