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猜心里蓦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抓起对讲机吼道。

“开火！”

哒哒哒！

重机枪最先开火。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曳光弹在暮色中拖出密集的橘红色轨迹，像一条燃烧的鞭子抽向陈阳。

山猫阵地上，所有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完了！

没有人能在这种火力覆盖下活下来！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叮叮当当——

那声音很清脆，像是金属敲击的声响，又像是珠子落在地板上的弹跳声。

有胆子大的睁开眼睛，然后，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弹头！

无数变形的弹头，正一颗一颗地从陈阳身边三米处掉落，堆积在地上，反射着暗红色的暮光。

而陈阳的身体周围，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子弹打在上面，只激起了微微的涟漪，就像雨点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陈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依旧是那副晚饭后消食散步的节奏，一步一步朝前走。

重机枪手松开扳机，声音都在打颤。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指挥车里，颂猜猛地站起来，望远镜从手里滑落，在脖子上挂着的绳子上来回晃荡。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将军……这……”

李万祥的脸白得像纸，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车门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颂猜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坦克。”

通信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着对讲机嘶吼：“开炮！”

最前方的坦克炮口，猛然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轰！

穿甲弹以每秒一千五百米的速度冲出炮膛，空气在弹头前方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向陈阳的胸口。

陈阳侧身，动作幅度很小，只是把左肩往后带了半步。

穿甲弹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轰入身后的土地，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