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此人足有八尺来高,像一截铁塔戳在门口,半间铺子的光都被挡住。
一张黑红脸膛上,一道横疤从左眉斜拉到右腮,像是被人用刀犁过一道沟。
腰间挂着一柄赤红断刃,刀鞘上缠着旧布,露出的刃口隐隐泛着红光。
执法队头目,杨雄。
金三娘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条件反射般从柜台后站起来,声音都软了几分:“哟,杨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喝茶还是……”
“不喝。”
杨雄大马金刀地往柜台前一坐,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响。
他扫了一眼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驱虫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金三娘,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
“托杨爷的福,小本生意……”
“小本生意?”杨雄嗤笑一声,“驱虫香三天卖断货,全坊市都传遍了,你管这叫小本生意?”
金三娘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执法队的规矩,她心里门儿清。
坊市里但凡买卖做大了的铺子,执法队都要来“挂个号”,按月抽成,算是孝敬。
从前回春堂生意清淡,一年到头也交不上几个灵石,杨雄懒得搭理她。
如今驱虫香火了,这块肥肉,他怎么可能放过?
杨雄也不绕弯子,伸出三根手指:“从今往后,你这铺子,每月抽三成营业费。”
金三娘脸色一白:“杨爷,三成……这也太多了……”
“多?”杨雄一巴掌用力拍在柜台上,震得茶碗叮当响,“你要是觉得多,就让玄火宗的人来给你评评理?”
金三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吭声。
执法队背后站着玄火宗,那是坊市三宗里实力最强的一脉。
她一个开药铺的寡妇,实在得罪不起。
杨雄的目光又落在陈阳身上,斜着目光上下打量着,忽然开口:“你就是那个做驱虫香的?”
“回大人,正是小的。”陈阳垂着头,语气拘谨,脸上堆着老实巴交的笑。
“驱虫香的配方,三天后送到执法堂。”杨雄的语气不容置疑,“别跟我耍花招。”
金三娘急了,刚要开口,陈阳却抢先一步,笑道:“成,三天后,配方一定送到执法堂。”
杨雄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大步出了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