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来探望。”

沈无极挨着床沿坐下，淡雅幽香萦绕鼻尖。褪去仙姿的师妃暄更添几分真切。

见他这般亲近，师妃暄雪腮微晕，却未多言。

经过怀恩寺一事，师妃暄对佛门彻底心灰意冷，多年修持的佛心已然破碎，一身修为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她过往修习的皆是佛门**，如今根基动摇。不过沈无极并不担忧，他掌握着无数绝学，其中不乏适合师妃暄修习的武技。若她不愿继续修炼慈航剑典，以她的天赋，转修其他**同样能有所成就。

在光明顶可还适应？沈无极轻声询问。

尚可，阿朱和阿碧常来陪我。师妃暄答道。

自怀恩寺归来，她便闭门不出。但这位习惯独处的静斋传人，倒也不觉孤寂。

那就好。沈无极颔首，看来你是决意留在光明顶了。

沈大哥，这些时日我思虑良多，却仍有不解之处。师妃暄眼中泛起迷茫。

何处不解？

佛门本为济世而生，怎会沦为这般模样？提及怀恩寺种种恶行，她心如刀绞。昔日虔诚信仰一朝崩塌，这份打击近乎致命。

佛门初创时，确是为降魔卫道、普度众生。沈无极目光深邃，然万物变迁，为维护威严权势，初衷早已变质。在天下大利与佛门私利之间，你觉他们会作何选择？

师妃暄闻言身形微颤。

你可曾想过，慈航静斋选择扶持唐皇，当真因他是九州共主的最佳人选？沈无极话锋一转。

她紧咬朱唇，默然不语。

唐皇本是静斋扶植的傀儡，唯有他君临天下，才能最大限度维护佛门利益——这难道不是**？

沉默良久，师妃暄终是点头承认。她无法**自己，师父梵清惠在教导她悲悯苍生时，确实多次强调要扞卫佛门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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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有济世之心，才会以拯救苍生为志。沈无极语气转冷，那我问你，若佛门为祸人间，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她茫然低语。

当断则断。沈无极字字千钧。

斩断佛缘？师妃暄猛然抬眼，这个出自佛门的女子，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要直面此等抉择。

“众生与佛门，孰更重要?”沈无极问道。

“自然是众生!”师妃暄毫不迟疑地回答。

“既然众生为重，佛门扰乱世间，你不除佛，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众生受苦?”沈无极反问。

师妃暄沉默片刻，眸光渐渐明亮。

“魔若害人，我便斩魔；佛若祸世，我便灭佛!”她语气坚决。

沈无极微微颔首……

此刻的师妃暄，已彻底与佛门决裂。

“妃暄，你若愿修慈航剑典便继续，不愿的话，我可传授你其他武学。”沈无极说道。

“沈大哥，我佛心已破，还能修炼剑典吗?”她轻声问。

“有何不可?”

沈无极淡然道：“我曾说过，《天魔策》与《慈航剑典》皆出自《魔道随想录》，与佛心并无关联。”

“当真?”

“我何必骗你?”

师妃暄犹豫片刻，低声道：“沈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其实师父派我来明教卧底，一是探查剑典残缺之因，二是劝你归顺大唐。”

“我知道。”沈无极神色平静。

“你……知道?”她面露讶色。

“这很难猜吗?”沈无极轻笑。

“那你为何还容我入教?”

“我想看看，是你先说服我，还是我先说服你。”

“结果显而易见，你赢了。”师妃暄叹息。

“你并未输。”沈无极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