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如今凯格瑞斯公爵领内唯一被允许存在的光明教堂,都没有设置常驻的地区主教,而是由萨索莫圣座本人亲自管理。
“可是……”拉法尔骑士长兜帽下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声音压得更,带着战士般的执拗:“那毕竟是一位曾侍奉光之主多年的老修士,他的血……不该白流!我们至少应该有所表示,哪怕只是言语的谴责!”
萨索莫圣座将有些僵冷的手掌覆在身旁木炭散发的暖意上,目光投向角斗场中央残留的血迹。
“圣文·启示录第七章,第十二节!‘我们是引导迷途羔羊走向永恒和平与终点的卑微仆人,而非手持标尺、度量他人灵魂瑕疵的高尚者。’光之主自有其意,拉法尔……”
审判骑士长兜帽下隐约露出一双眼眸,或许是由于审判庭成员,那对罪恶必须立即施以审判的职业本能。
他罕见地试图反驳圣座:“但是圣座!那个叫凯撒的……他那体型,那眼睛……他真的还能算作‘人类’吗?圣文同样告诫我们要警惕非人的侵蚀!”
萨索莫圣座微微侧过头,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却仿佛能穿透那层神圣的兜帽阴影,直视拉法尔愤怒的面容。
“圣文·箴言篇,亦不要只凭双眼去裁定事物的本质!”
“百年前的猎魔人们为了对抗魔物,自愿接受各种危险的血脉移植,他们的外形同样产生了诸多异变,有些甚至比凯撒更……骇人!”
“然而,他们燃烧自己、净化大地的功绩,光之主从未否认,圣文亦有隐晦提及!”
萨索莫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似乎对于这个跟随了自己很久的审判骑士长有些失望。
“如果单凭外表的非人便要裁定为怪物……那么拉法尔,接受了神圣移植、行走于光暗边缘的你,又该如何定义自身呢?”
拉法尔骑士长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凝固,握着剑柄的手终于彻底松开,微微垂首,不再开口。
萨索莫将目光从骑士长身上移开,视线无意地扫过另一侧,那头安静伏在石阶边缘的棕绿色巨龙,以及脊背上那个托着下巴,六只眼瞳正漫不经心扫视下方沙地的高大身影。
“而且……”圣座老人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是在诉说一个既定事实。
“伟大的光之主,只会邀请真正流淌着人类之血、承载着人类之魂的个体,踏入祂的永恒殿堂!这个凯撒……或许只是获得了某种古老而强大的血脉,其灵魂未必如他外表那般遥远……”
而周围一直暗中留意着教堂区域反应的众多贵族与大商人们,亲眼目睹了萨索莫圣座仅仅带走了尸体,却对近在咫尺的亵渎者毫无表示,甚至连一句公开的谴责都没有。
他们脸上无不露出了浓浓诧异与不解,窃窃私语声在贵族席间迅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