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至十二点，轰炸持续不断。1800架轰炸机分成六个波次，轮流投弹。整个顺川防线八十公里长的区域，完全被爆炸和火焰覆盖。

从空中看，大地仿佛在燃烧。浓烟升腾到数千米高空，遮蔽了太阳。爆炸声连绵不绝，汇聚成持续不断的轰鸣，连两百公里外的平壤都能听见。

防线上的日军经历了地狱般的四小时。

那些躲进防空洞的是幸运的——如果他们所在的防空洞没有被直接命中的话。但更多的士兵在露天阵地、浅层掩体里，被冲击波撕碎，被破片切割，被火焰吞噬。

“救命啊——”

“妈妈——”

小主，

“我不想死——”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血液在高温下蒸发，尸体在火焰中碳化。一些地段，凝固汽油弹被使用，黏稠的火焰附着在一切物体上燃烧，连石头都被烧裂。

山口熊一的指挥部设在地下十米处，原本被认为是安全的。

但当一枚1000公斤炸弹在正上方爆炸时，钢筋混凝土顶盖出现了裂缝。灰尘簌簌落下，电灯忽明忽暗。

“师团长！顶板撑不住了！”小野惊恐地喊道。

山口熊一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听到了地面上传来的隐约惨叫，闻到了从通风口渗入的焦糊味——那是血肉烧焦的气味。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他喃喃道，“大本营……为什么要我们守……”

话音未落，更大的爆炸发生了。

不是来自上方，而是来自……隔壁？

指挥部右侧墙壁突然凸起，然后整个崩塌！巨大的冲击波将室内所有人掀飞。地下指挥所变成了坟墓。

同一时间，防线各处的重要节点都发生了类似的“内部爆炸”。日军完全无法理解，这些炸弹是如何出现在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的。

只有宋兴华知道答案。

下午四点，最后一波轰炸机返航。

顺川防线已经不复存在。

原本蜿蜒在山脊上的工事群，如今变成了一条绵延八十公里的焦黑伤疤。浓烟仍在升腾，火焰还在燃烧。一些地段的山体被炸塌，形成了新的地形。

没有枪声，没有炮响，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弹药殉爆。

防线后方，三国联军的观察哨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全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