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箱炮弹金贵！后面那个谁，步子稳点！”

“老张，你那把老骨头行不行？不行换我来扛这箱重的！”

“滚蛋！老子当年扛着二百斤谷子翻山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笑骂声、吆喝声、沉重的脚步声、木箱的碰撞声，汇成一股充满力量、充满希望的热流，在街道上汹涌奔腾。新兵二连在代连长陈峰的带领下，和闻讯赶来帮忙的几十个乡亲混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军火库。那些穿着破旧棉袄、脸上带着菜色却同样充满干劲的百姓，成了这条河流里不可或缺的水滴。

“老少爷们儿！都搭把手！八路同志打了大胜仗，缴了鬼子的老窝！这都是咱打鬼子的本钱！”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声音洪亮地招呼着，自己率先扛起一个不算小的箱子，脚步竟比一些年轻后生还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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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慢点！”一个半大小子紧张地跟在后面，想搭手又插不上。

“慢个屁！没听八路长官说鬼子飞机要来？赶紧搬！搬走了，鬼子才炸不着！”老汉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在这片沸腾的人潮中，司务长老王的身影就像一颗不知疲倦的陀螺，又像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狂喜。他手里紧紧攥着个小本子和一支快秃了的铅笔，圆圆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记上！记上！这车，三号卡车，装的啥？哦哦，九二重机枪十挺，配套弹药十五箱！好！好！”他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划拉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一边对着搬运的战士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念叨，“发财了！真他娘的发大财了！老伙计们，咱们连…不，咱们整个旅，今年冬天都不用愁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