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木棍在沙盘上移动，将整个攻城过程清晰再现。当讲到利用高桥大队抵达榆社的情报，提前出击，隐藏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以逸待劳，以及最关键的第一轮炮击意外引爆不知名爆炸物，造成毁灭性殉爆时，他才稍微流露出一点“运气”的谦辞。

整个汇报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宋兴华沉稳的声音和木棍点在沙盘上的轻响。所有与会者，从师部首长到普通排长，都听得全神贯注，心潮澎湃。

汇报结束，李参谋长第一个站起身，他没有看宋兴华，而是大步走到那个精细得令人发指的沙盘前，久久凝视，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代表坚固工事的红泥标记。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兴华，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赞叹和一种发现瑰宝的喜悦：

“小宋同志！好一个‘功夫尽在诗外’！古人诚不欺我啊！零伤亡的奇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用这份心血，这份准备，硬生生从鬼子牙缝里抠出来的！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他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光芒，已经在思考回去后如何向师长政委建议，给这个心思缜密、情报能力出众的年轻人肩上，压更重的担子了。

调查组在李参谋长和蔡主任的带领下，又马不停蹄地实地察看了几里外那个庞大的攻城模拟场地。当看到那些用草堆、树枝搭建起来，却与沙盘标记一一对应，几乎完全复刻了辽县防御的工事时，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震撼，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师部窑洞。李参谋长和蔡主任的调查汇报详尽而客观。巨大的沙盘模型、模拟场地、详细的战损统计（零伤亡）、缴获物资的初步清单（触目惊心的三百吨）、以及对宋兴华及其部队组织能力、情报能力和战斗作风的高度评价，都清晰地摆在刘师长、邓政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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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里烟雾缭绕。刘师长和邓政委对着地图和报告，久久沉默。

“零伤亡，三百吨……匪夷所思，但证据确凿。”邓政委打破了沉默，语气凝重，“功劳，是泼天的功劳！但老刘，树大招风啊！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脸，岂能善罢甘休？宋兴华这个名字，还有他手里那支能零伤亡攻城的部队，一旦传扬出去，必将成为日寇特务机关暗杀榜上的头号目标！”

“功高震主，怀璧其罪。”刘师长缓缓点头，眼神深邃，“明面上的大张旗鼓嘉奖，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是害了他！但……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同样会寒了将士们的心！特别是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