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小的男孩萧清云,七八岁模样,小手紧紧抓着祝姨娘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两个女孩,稍大些的萧轻舞约莫六七岁,梳着简单的丫髻,小脸苍白,紧紧牵着郭姨娘的手;
最小的萧轻悦才四岁,被郭姨娘抱在怀里,似乎还在懵懂地睡着。
祝姨娘和郭姨娘领着孩子们,快步走到林氏和萧远山面前,盈盈拜下:“妾身拜见侯爷、夫人!”
“清风/清云/轻舞/轻悦,拜见父亲、母亲!” 四个孩子也跟着跪下,声音稚嫩却带着惶恐和依恋。
林氏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竟忘了流泪:“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不是已经…”
她的话堵在喉咙里。
在抄家圣旨下达前,她已做主,以“无所出”等理由,强行为两位姨娘写了放妾文书,给了她们一笔不算丰厚的银钱,让她们带着孩子离开侯府,另谋生路,只为保全她们和孩子的性命,免受流放之苦!
祝姨娘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无比坚定:“夫人大恩,妾身铭记于心!然妾本孤女,无亲无故,侯府便是妾身唯一的家!侯爷与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侯府蒙难,妾身岂能独善其身,苟且偷生?纵是刀山火海,妾身也愿追随夫人,照顾侯爷和小公子小姐们!”
她曾是军中医女,见过太多生死,此刻的决绝,带着军人的铁血。
郭姨娘也朗声道,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刚烈:“夫人!我郭家已与我断绝关系,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我这条命是侯爷在战场上救回来的!如今侯爷遭难,夫人与小公子小姐们流放苦寒之地,我郭三娘若贪生怕死独自离去,与畜生何异?请夫人收留!让我护着孩子们!” 她曾是女兵,骨子里刻着忠义。
林氏看着她们,又看看四个懵懂可怜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何尝不知她们的心意?
只是这流放之路,九死一生,她实在不忍拖累她们啊!
可看着她们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追随与守护,再看看四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林氏心中那点坚持瞬间瓦解,化作滚烫的热泪。
“罢了…罢了…” 林氏哽咽着,上前一步,亲手将两位姨娘扶起,又将孩子们一个个拉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苦了你们,也苦了孩子们…”
小主,
这一刻,只剩下劫后余生、患难与共的家人之情。
另一边,送萧远山等人来的那位官差头目李放,官职比王头儿高一级,正将王头儿拉到一旁僻静处说话。
李放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快速将昨夜京城发生的惊天巨变——权贵府邸被神秘“光顾”、龙榻惊现血书、国库失窃、满城人心惶惶、皇帝震怒吐血等事,简略而惊悚地描述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市井流言中,那“天道使者”和“替天行道者”是替蒙冤的萧家鸣不平,降下的“天罚”!
“……王老弟,这事儿邪乎得很!连皇上都…都受了‘罚’!京城现在都传疯了,说这是上天震怒,萧家冤枉!咱们押送这趟差事…可得万分小心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千万别再苛待他们了,谁知道那‘天道使者’会不会就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李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和敬畏。
王头儿和他手下的几个官差听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们之前虽然得了苏晚晴的“好处”,对萧家稍加照顾,但骨子里还是带着对犯人的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