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闼狡诈凶悍，其麾下大将苏定方更是勇冠三军。他们避开太子主力，以精锐骑兵长途奔袭，直扑我苇泽关！关外，是如潮的叛军，铁蹄踏碎山河；关内，是仓促征召、以女子为主的守军，还有无数随军家眷妇孺！箭矢如蝗，礌石如雨，关墙在一次次撞击中呻吟…”

李秀宁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颈间的赤焰红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守！必须守住！为了身后的家国，为了…等待夫君归来。”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惨烈的一战，叛军动用了攻城锤和数架高大的云梯，集中兵力猛攻东段关墙。我亲率亲卫，身先士卒，在城头血战！刀卷了刃，甲胄上插满了箭矢…就在叛军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

她的声音陡然顿住，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锥心的痛楚！

“一支涂着剧毒、来自关墙内侧的冷箭！！”李秀宁的牙齿几乎咬碎，“它避开了我所有的亲卫，精准、狠毒、时机刁钻到了极致！目标，直指我的后心！”

包间内落针可闻，众人仿佛能感受到那千钧一发的致命危机！

“是柴绍！”一声低吼响起！一直沉默的杰克突然开口，猩红的瞳孔闪烁着洞察灵魂的光芒，“他替你挡了！不…是他推开了你，用自己…接下了那箭！”他仿佛从李秀宁那剧烈波动的灵魂中，“看”到了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画面！

李秀宁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滴在猩红的围巾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再睁眼时，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与仇恨。

“是…是他。”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他一直在关注着我，在箭矢破空而来的瞬间，他如同猎豹般扑来，将我狠狠推开…那支淬毒的狼牙箭，贯穿了他的胸膛！血…滚烫的血，喷溅在我的脸上、战袍上…还有…他最后塞给我的…这条染血的…头巾…”

赤焰红绡围巾上，那“赤焰”二字，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是用柴绍的鲜血写成！

“柴绍倒下了，就在我怀里…毒已攻心…他看着我，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这条围巾，塞进我手里…”李秀宁的声音如同寒风中的冰凌，“后来我才知，他怀中揣着一卷太子的密令：‘若关隘危急，可便宜行事’…这所谓的‘恩典’，不过是催命符！而射出那支冷箭的叛徒，是太子建成安插在我军中的内应！一个我从未怀疑过的‘忠勇’校尉！建成…他忌惮我娘子军的兵权，忌惮我与秦王的关系！他要用我的死，来打击秦王，来剪除异己！更要让柴绍…永远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