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殿入口处——也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方向,那片原本应该是坚硬岩壁(镜像空间内壁)的地方,此刻竟然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赤红色的光芒正在迅速扩大、变亮!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是丹盟的破界法印!”苏药瑶脸色骤变,“他们在外面找到了空间节点,正在强行破开入口!”
凌煅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们刚刚勉强稳定住空间,丹盟的人就追了上来,而且找到了入口,正在强行闯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旦被他们攻破进来,且不说战斗胜负,光是他们攻击引起的能量动荡,就可能彻底毁掉这个脆弱的平衡,导致空间崩塌、封印破碎、异物脱困!
“准备战斗!”黑石怒吼,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根断裂的石柱,权当武器。另外两个战士也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刀剑,挡在了凌煅几人身前。
凌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必死无疑。必须利用环境!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大殿:巨大的封印阵法、石座上的骸骨与晶体、还有那个掌印……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黑石,带人退到阵法西侧边缘,那里能量波动最弱,受到的直接冲击会小一些。”凌煅快速下令,“苏长老,阿土,跟我来石座这边!”
“你要干什么?”苏药瑶拉住他。
凌煅看着她,眼中闪动着一种近乎赌徒的光芒:“既然他们想进来,那就让他们进来。但是……不是从我们加固过的‘正门’进来。”
他指着入口处那越来越亮的赤红光芒:“他们在外面暴力破界,能量冲击会集中在那个点。我可以利用掌印权限,配合阵法,在那个点的‘旁边’,临时‘撕开’一个口子!”
“什么?!”苏药瑶愣住了,“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不。”凌煅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个临时口子,不会开在安全的地方。我会把它开在……封印阵法能量涡流的正上方!而且,只开一瞬间!”
他看向石座上那具骸骨,以及骸骨手中那块巨大的暗红色晶体:“丹盟的人不是想要‘钥匙’和‘力量’吗?那就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被封印了万古的‘馈赠’,到底是什么滋味!”
第三节 请君入瓮
大殿入口处的空间涟漪越来越剧烈,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赤红色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了三个清晰的光斑,并且开始缓缓旋转,彼此靠拢,显然外面的丹盟修士正在协同施法,准备一举破开空间壁垒。
刺耳的、如同玻璃刮擦的尖啸声从涟漪中心传来,那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声音。大殿的墙壁和地面再次开始轻微震动,刚刚稳定的封印阵法纹路又出现了闪烁的迹象。
“他们快成功了!”黑石握紧了手中的石柱,独眼死死盯着入口,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别急。”凌煅的声音异常冷静。他站在石座旁,左手再次按在扶手那个暗金色的掌印上。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掌控整个阵法,而是将全部心神和残余的灵力,都凝聚在掌印与阵法连接的某一根极其细微的“脉络”上。
这根脉络,连接着大殿入口附近的空间节点,也连接着封印阵法中一股特殊的、如同暗流般潜伏的能量涡流。这股涡流是当年熔心之主布置阵法时,故意留下的一个“陷阱”——任何未经许可、试图暴力闯入此处的能量,都会被这股涡流捕捉、放大、然后……反弹回去一部分。
只是万古岁月过去,这个陷阱的触发机制已经残损不堪,能量也所剩无几。
凌煅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陷阱彻底失效前,手动“引爆”它,并且给它加点料。
“苏长老,我需要你的冰魄之力,在我标记的位置,冻结空间三息!”凌煅传音道,同时通过掌印的感知,将入口处空间结构的一个极其细微的“脆弱点”位置,共享给了苏药瑶。
苏药瑶立刻领会。她身形未动,但双眸中冰蓝色光芒大盛,玉指朝着入口涟漪左侧三尺处,凌空虚点!
“冰魄·凝空!”
没有华丽的冰晶,没有刺骨的寒风。但就在她指尖点出的瞬间,那个位置的空间,仿佛突然“凝固”了一下!原本规律荡漾的涟漪,在那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迟滞”。
就是现在!
凌煅眼中火焰爆燃,按在掌印上的左手猛地一旋、一按!
“开!”
不是开启正门,而是以掌印权限,配合他强行注入的一缕混沌圣火为引,狠狠“戳”向了那个被冰魄之力暂时凝固的脆弱点!
咔嚓——!
一声远比外面破界声响更清脆、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大门洞开,而是在入口涟漪的旁边,凭空出现了一道只有巴掌宽、三尺来长的、扭曲的、闪烁着混沌色火光的空间裂缝!裂缝内部漆黑一片,散发出狂暴而不稳定的空间乱流气息!
与此同时,凌煅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掌心,然后狠狠拍向石座扶手另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那是他刚才从记忆碎片中得知的、临时调动阵法陷阱能量的紧急机关!
“引!”
轰隆——!!!
整个封印阵法猛地一震!位于入口正下方地面深处的那个古老能量涡流,被强行激活、抽取!一股混杂着地火暴戾之气和万年封印肃杀之意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咆哮着顺着阵法特定的纹路通道,疯狂涌向……那个刚刚被凌煅强行撕开的、临时空间裂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外面的丹盟修士,正全神贯注地将破界法印的力量集中在入口三个光斑上,眼看就要成功。突然,旁边凭空裂开一道扭曲的口子,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那个小裂缝里狂涌而出!
“小心!!”
“是陷阱!!”
惊呼声和怒吼声从裂缝另一端隐约传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法术碰撞声、以及凄厉的惨叫!
凌煅这一手“偷梁换柱”、“祸水东引”,玩得极其险恶。丹盟修士聚集力量破界,本就处在能量输出的关键节点,防御相对薄弱。旁边突然开个“侧门”,还把阵法陷阱里积蓄的(虽然只剩一点)反击能量全导了过去,相当于在他们最脆弱的肋部,狠狠捅了一刀,还灌进去一壶滚烫的毒油!
临时裂缝只维持了两息就承受不住内外压力,瞬间崩塌、弥合。但就这两息时间,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入口处那三个赤红光斑的旋转戛然而止,光芒迅速暗淡、消散。空间涟漪也平复下去,只留下一些残留的能量波动。
大殿内,暂时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成……成功了?”阿土缩在石座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
“暂时挡住了。”凌煅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操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此刻只觉得眼前发黑,全靠扶着石座才没倒下,“但外面的人没死绝。他们吃了亏,肯定会更小心,下次攻击会更猛烈,或者……换别的方式。”
苏药瑶扶住他,将最后一点温和的冰魄之力渡过去,帮他稳住紊乱的气息。她的消耗也极大,额角见汗。
果然,没过多久。
入口处再次有了动静。
但这次,不是暴力破界的光芒,而是一道低沉、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透过尚未完全稳固的空间壁垒传了进来:
“凌煅……小友。”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凌煅瞳孔微缩。
“不愧是能搅动北域风云、让姬盟主都为之侧目的‘圣火之子’。”那声音继续道,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但听在凌煅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警惕,“临危不乱,巧设陷阱,以残破之身,犹能伤我麾下精锐。这份急智与狠辣,老夫佩服。”
“炎烈长老。”凌煅缓缓开口,声音同样透过掌印对空间的微弱控制,传递出去,带着冰冷的嘲讽,“终于舍得现身了?不再躲在后面,让你的徒子徒孙们来送死了?”
外面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看来,小友对老夫误会颇深。老夫此行,并非为敌。”
“不是为敌?”凌煅冷笑,“派人潜伏我队伍,泄露行踪引来丹盟伏击,在这绝地之中堵我退路,现在又强攻封印空间……炎烈长老,你这‘非敌’之举,可真是别具一格。”
“不得已而为之。”炎烈的声音依旧平稳,“有些事,不在局中,难以言明。小友,你我目标,未必相左。”
“哦?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凌煅顺着他的话问,同时暗中对苏药瑶和黑石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释放被禁锢的力量,重现上古荣光,让我巫族摆脱桎梏,真正崛起于天地之间!”炎烈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起来,带着一种狂热的蛊惑力,“小友,你身负圣火,当知我巫族上古何等辉煌!何以如今偏居南荒一隅,受丹盟、仙宗钳制?就是因为传承断绝,力量流失!”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低沉神秘:“而这遗迹之中封印的,便是上古失落的一缕‘造化源力’!虽被地火蜥蜴人愚昧地视为‘异物’、‘污染’,但那只是他们无法理解、无法驾驭!我巫族血脉,天生与火焰、与造化亲近,定能将其掌控,化为己用!届时,莫说丹盟,便是中州那些所谓圣地,又何足道哉!”
造化源力?掌控?
凌煅心中冷笑更甚。这老狐狸,果然知道一部分真相,但显然被丹盟或者他自己心中的贪婪扭曲了认知。那根本不是什么“造化源力”,而是足以引发文明毁灭的恐怖污染!
“说得好听。”凌煅语气不变,“那为何要与丹盟勾结?他们难道也想助你巫族崛起?”
“与虎谋皮,权宜之计。”炎烈坦然道,“丹盟贪图遗迹中的‘传承’和‘神丹’配方,我则需要他们的人力、物力来打开遗迹深层封印,各取所需罢了。如今封印核心近在眼前,丹盟那些蠢货已经死伤惨重,正是我们摆脱他们,独享成果的良机!”
他声音充满诱惑:“小友,打开封印,取出‘源力核心’。以你的圣火为引,以我的巫族秘法为辅,我们共同炼化它!届时,你便是巫族复兴的最大功臣,地位将远超乌漠,甚至可与上古先贤比肩!南荒共主,指日可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画饼画得可真圆。
凌煅几乎要为他鼓掌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遗迹崩塌的凶险,亲眼看到了记忆碎片中那毁灭的景象,亲身感受到了封印碎片那纯粹的恶意,他或许真会被这老家伙描绘的美好前景动摇一丝。
“听起来不错。”凌煅淡淡道,“但我怎么知道,打开封印后,你不会过河拆桥?或者,那‘源力’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温顺?”
“老夫可以立下巫族血誓!”炎烈立刻道,“你我精血为盟,共享力量,共担风险!至于‘源力’是否温顺……小友,你身负混沌圣火,乃万火之源,最是纯净霸道,正是克制一切邪秽、驯服狂躁力量的最佳选择!否则,老夫又何必苦心孤诣,将你引入此地?”
终于露出一点马脚了。
凌煅心中了然。炎烈看中的,不仅是他的巫族嫡系身份,更是他独一无二的混沌圣火!这老家伙自己没把握对付封印里的东西,需要一个“高级工具人”来当先锋和过滤器!
“让我考虑考虑。”凌煅没有立刻拒绝,他在拖延时间。
“小友,时间不多了。”炎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丹盟虽暂时受挫,但主力尚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这封印空间极不稳定,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不如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一直紧握着圆盘、闭目感应的阿土,忽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睁开眼,指着石座上那具骸骨,声音充满了恐惧:“它……它在动!它在看着我笑!那块红石头……在发光!在吸……吸我们的生气!”
凌煅和苏药瑶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石座上,那具暗金色的巨大骸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它那空洞的眼窝,似乎……真的微微转向了他们这个方向?下颌张开的角度,也仿佛扩大了一丝,配上那锈蚀的长矛,更像一个无声的、狰狞的嘲讽笑容。
而骸骨右手中握着的那块巨大暗红色晶体,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红光芒。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力,正从晶体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汲取着大殿内……活物的生命气息和溢散的情绪波动!
凌煅自己灵力枯竭,感觉不明显。但苏药瑶和状态完好的黑石等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疲惫和心烦意乱!
封印在主动吸收活人生气?!
这绝不是好兆头!说明封印对那碎片的压制力,已经衰弱到了危险的程度,甚至碎片开始反过来影响封印本身!
“没时间考虑了,小友!”炎烈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也察觉到了大殿内传出的异常能量波动,“封印正在异变!必须立刻行动!否则等那东西彻底苏醒,我们所有人都要成为它的养料!”
凌煅看着那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晶体,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同伴,最后望向入口的方向。
前有虎(正在复苏的封印异物),后有狼(虎视眈眈的炎烈和丹盟),自身油尽灯枯。
绝境中的绝境。
但他眼中,却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火焰。
“好!”凌煅忽然大声回应,“我答应你!联手打开封印,取出核心!但你要先立下血誓,并且……告诉我真正的控制方法和退路!”
“爽快!”炎烈的声音带着喜色,“血誓这就立下!至于控制方法,需以你圣火灼烧封印节点,以圆盘和虫玺为引,以特殊血脉(他看了一眼阿土的方向)之血为媒介,配合我外面的破阵之法,里应外合,方能开启核心封印,取出‘源力’而不引发暴走!退路就在这镜像空间另一侧,有一处古老传送阵,能量虽不足,但集合我等之力,足以启动,传送至南荒我赤炎部密地!”
他说得很快,很详细,听起来很有诚意。
但凌煅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需要的就是炎烈的“配合”。
“那就开始吧!”凌煅沉声道,“我需要一刻钟调息,恢复一点灵力。同时,你们在外面配合,稳定入口空间,准备接应!”
“一刻钟太久!”炎烈反对,“半刻钟!封印异变在加速!”
“好!半刻钟!”凌煅咬牙答应。
沟通暂时中断。
凌煅立刻转身,压低声音对苏药瑶和黑石快速说道:“他在撒谎。退路肯定有,但绝不是传送到什么赤炎部密地,更大的可能是传送到他准备好的另一个陷阱。控制方法也是骗局,一旦按他说的做,很可能不是取出核心,而是彻底引爆封印,释放那东西,而我们……就是祭品和挡箭牌。”
“那你还答应他?”黑石急道。
“将计就计。”凌煅眼中寒光闪烁,“他不是要里应外合吗?我们就给他一个‘里应’!但不是开封印,而是……利用他外面破阵的力量,配合这里的封印陷阱,给他来个狠的!”
他看向苏药瑶:“苏长老,半刻钟,你能恢复多少?我需要你的冰魄之力做一个关键的‘引导’和‘隔绝’。”
小主,
苏药瑶毫不犹豫:“够做一件事。”
“阿土。”凌煅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少年,“怕吗?”
阿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用力点头,又摇头:“怕……但、但我听你的!”
“好。”凌煅深吸一口气,“半刻钟后,我们给炎烈长老,演一场好戏。”
“一场……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最后连瓮一起砸了的好戏。”
第四节 血誓与陷阱
半刻钟的时间,短暂得如同呼吸。
凌煅盘膝坐下,不顾经脉的刺痛,强行运转《残炉噬疑经》,贪婪地吸收着大殿内稀薄但尚且纯净的火焰灵气(源自阵法与地脉)。祖炉悬在身前,炉口微开,丝丝缕缕的混沌圣火溢出,与他自身的火焰交融,缓慢修复着身体的创伤和枯竭的丹田。
每一息都如同刀割,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越到绝境,他的心神反而越是沉静,如同冰封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汹涌。
苏药瑶静立在他身侧,冰魄之力内敛,如同蓄势待发的寒潮。她在心中反复推演凌煅刚才低声告知的计划,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冰蓝色的眼眸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黑石和两个战士守在石座台阶下,背对着凌煅他们,面朝入口方向。他们抓紧时间处理着身上最严重的伤口,用布条紧紧勒住,吞下最后一点止血药粉。武器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
阿土则被凌煅要求,紧挨着石座坐下,双手捧着圆盘和虫玺。他的任务很简单——当凌煅发出信号时,不惜一切代价,将圆盘按向石座某个特定的位置(凌煅刚才悄悄指给他看的)。他不知道那会引发什么,但他相信凌煅。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越来越强的空间压迫感中,一点点流逝。
大殿的震动又开始变得明显,频率不高,但每一次都更深沉,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封印阵法纹路的光芒越来越暗淡,中央那块暗红色晶体碎片的颤动则越来越明显,散发出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
石座上,骸骨右手中的巨大晶体,呼吸般的明灭节奏也在加快,那股吸取生气的无形力量变得更清晰了。黑石等人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体力和精神在缓慢流失,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恐惧感在心底滋生。
“时间到了,小友!”炎烈的声音准时响起,穿透空间壁垒,“血誓已成,精血在此!”
话音落下,入口处的空间再次荡漾起涟漪。这一次,涟漪中心没有赤红光芒,而是缓缓浮现出一滴拳头大小、燃烧着赤金色火焰、内部有复杂巫文流转的血液!血液散发出的气息磅礴而古老,带着炎烈独有的炽热与霸道,更有一种不容违背的契约之力——正是巫族最高规格的“祖火血誓”!
这滴血誓精血出现,意味着炎烈确实立下了誓言,内容大致是:在打开封印、获取核心力量的过程中,与凌煅精诚合作,共享成果,不得加害,违者血脉反噬,神魂俱灭。
看起来很可靠。
但凌煅只是扫了一眼,心中冷笑更甚。血誓是真的,但誓言内容有太多模糊地带和可操作空间。“打开封印过程中”不得加害,那打开之后呢?“共享成果”,如何共享?谁主谁次?而且,血誓约束的是“加害”,如果是“意外”或者“封印反噬”导致凌煅死亡呢?老狐狸的文字游戏玩得炉火纯青。
“炎烈长老果然有诚意。”凌煅起身,声音平稳,“既然如此,我们开始吧。请长老在外,以赤炎秘法,轰击入口正下方三尺、左偏七寸之地!那里是外层封印与空间壁垒的一个共振节点,以强力轰击之,可暂时削弱封印对外界能量的排斥,方便我内部操作!”
他说的位置,并非胡诌,而是通过掌印感知到的、真实存在的一个相对薄弱的次级节点。轰击那里,确实能一定程度上“松动”封印对外的隔绝,但也仅仅是“松动”,远达不到打开通道或者破坏封印核心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那个节点下方,正好是封印阵法中另一个隐蔽的、能量更加狂暴的“反击涡流”的触发点!这个涡流比之前那个更大,而且连通着阵法对中央碎片的主要压制能量!
炎烈在外面沉默了几息,显然在判断凌煅所言真假。以他的阵法造诣和对遗迹的了解,应该能判断出这个节点确实存在且有一定作用。
“好!”片刻后,炎烈回应,“老夫这就动手!小友,内部就靠你了!按计划,以圣火灼烧石座基座‘离位’符纹,以圆盘嵌入‘坎位’凹槽,以虫玺镇压‘震位’波动,再以特殊血脉之血滴入‘兑位’血槽!四象齐动,封印自开!”
他说的煞有介事,四个方位、四种“钥匙”、步骤清晰。如果凌煅没有获得熔心之主的记忆碎片,可能真会以为这是正解。
但实际上,这四步如果照做,根本不会打开核心封印取出“源力”,而是会瞬间破坏掉封印阵法对中央碎片和骸骨手中晶体的最后几道压制符纹!同时,会引动阵法积蓄的残余能量进行一次无差别的大爆发!而作为操作者和提供血脉之血的“钥匙”,首当其冲!
小主,
好一个借刀杀人、毁尸灭迹、还能顺便引发封印能量暴走、进一步削弱异物压制的毒计!
“明白!”凌煅朗声应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终于要得到力量”的兴奋,“长老请出手!”
“赤炎焚天,破!”
炎烈不再犹豫,一声低吼从外面传来!
轰!!!
一股远比之前丹盟修士破界时更凝聚、更霸道、充满了暴烈火焰气息的恐怖力量,狠狠轰击在凌煅指定的那个空间节点上!
整个镜像空间剧烈一震!入口处的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大面积的、蛛网般的细微裂纹!阵法纹路疯狂闪烁,地面下的那个隐蔽反击涡流被这股外力狠狠“踩”中,瞬间激活、膨胀!
就是现在!
凌煅眼中精光爆射,对苏药瑶厉喝:“冰封‘离位’,隔断能量回流!”
苏药瑶早已准备多时,闻声玉手闪电般按向石座基座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看似普通装饰的火焰纹路(炎烈所谓的“离位”)!极致的冰寒之力瞬间爆发,不是灼烧,而是冰封!将那纹路以及与其相连的几条关键能量脉络,彻底冻结、堵塞!
几乎同时,凌煅左手混沌圣火狂涌,却不是按向任何“方位”,而是狠狠拍向石座扶手那个真正的掌印!右手则虚空一抓,祖炉嗡鸣着飞来,炉口向下,对准了阵法中央那块正在剧烈颤动的暗红色碎片!
“阿土!圆盘!按!”
阿土早已紧张得浑身僵硬,听到命令,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滚烫的圆盘,狠狠按向凌煅之前指给他看的、石座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凹陷!
那里,不是什么“坎位”,而是掌印控制系统的另一个紧急接口——临时超载阵法能量输出的“泄洪阀”!
圆盘严丝合缝嵌入!
嗡——!!!
石座猛地一震!暗金色的骸骨仿佛都跟着颤动了一下!掌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整个封印阵法的纹路,如同被通了高压电一般,瞬间全部亮起,光芒刺目!
被炎烈暴力轰击激活的那个巨大反击涡流,积蓄的恐怖能量本来应该顺着被苏药瑶冰封的“离位”通道反噬回去,攻击外部施法者。但此刻,“离位”被堵,“泄洪阀”被阿土打开!
庞大的、混杂着地火暴戾和封印肃杀的反击能量,失去了原本的目标和通道,在凌煅通过掌印的强行引导下,如同被驯服的狂龙,顺着阵法纹路,疯狂涌向两个地方——
一部分,冲向祖炉炉口对准的阵法中央碎片!以狂暴的封印镇压之力,狠狠“砸”向那块试图挣脱的异物碎片!
另一部分,则顺着凌煅以混沌圣火和掌印权限强行开辟的一条临时通路,冲向了……入口处那片被炎烈轰击得满是裂纹的空间壁垒!
内外夹击!
“什么?!”外面传来炎烈惊怒交加的吼声,“小畜生你敢阴我?!”
他显然察觉到了能量流向的异常和那恐怖的针对性!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隆——!!!
镜像空间内部,阵法中央那块暗红色碎片被突然加强的封印能量狠狠砸中,发出一声尖锐到能撕裂灵魂的无声嘶鸣(直接作用于意识),剧烈颤动骤然停止,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恶意波动被强行压回最低谷。
而外部,入口处的空间壁垒,在内部狂暴能量和外部炎烈轰击余波的双重冲击下——
咔嚓!哗啦!!!
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崩解出一个直径丈许的不规则大洞!
炽热、狂暴、充满了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混合着外面遗迹崩塌的烟尘和火光,猛地灌了进来!同时灌进来的,还有七八道杀气腾腾、气息强悍的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赤发如火、面容阴鸷的炎烈!他此刻脸色铁青,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的能量反噬和变故让他吃了点亏。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都在金丹初期的赤炎部长老,以及三名身上带伤但眼神狠厉的丹盟金丹修士(显然是之前幸存下来的)!
他们终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