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归途荆棘

残炉炼丹 墨笔行云 6448 字 10个月前

能兵不血刃拿到好处,才是上策。

“小兄弟,”

刀疤脸换了个口气,显得“通情达理”一些,“你看,你这同伴伤得这么重,眼看就不行了。

这荒郊野岭的,没药没医,他肯定撑不了多久。

我们兄弟常年在这一带走动,营地里还有些伤药和懂得包扎的弟兄。

不如……跟我们回去?把这炉子给我看看,若是真不值钱,我还你就是。

若能换些伤药救你同伴的命,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说得漂亮,软中带硬,威胁利诱俱全。

跟你走?到了你的地盘,还不是任你宰割?

凌煅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目光看向气息越发微弱的黑石,又低头看看腰间的祖炉,仿佛在做艰难的心理斗争。

他需要时间。哪怕多喘几口气,多恢复一丝丝力气,或许就能多一分变数。

“疤哥……真的……有药能救我兄弟?”

凌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希冀和不确定,把一个关心同伴生死、又对陌生人抱有警惕的年轻人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刀疤脸心中一定,看来这小子也不是铁板一块,到底还是年轻,重情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他拍着胸脯,

“我疤脸在这片山头混了十几年,最讲信誉!只要你肯跟我们走,保证尽力救你兄弟!”

“那……那好吧……”

凌煅仿佛下定了决心,撑着石头,吃力地想要站起来,却又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显得更加虚弱无力,

“麻烦……各位大哥……扶我兄弟一把……他太重,我……我没力气了……”

他示弱,把自己和黑石都摆在需要帮助的、毫无威胁的位置上。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对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去,帮忙抬着那个黑大个。

小心点,别弄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后面半句是压低声音说的,但凌煅听得清清楚楚。

不值钱?他们难道不只是图财?

凌煅心中警觉更甚。

两个喽啰应声上前,一个去抬黑石的肩膀,一个去抬脚。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黑石,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沉呜咽。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要抓住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两个喽啰吓了一跳,动作顿住。

刀疤脸也皱了皱眉,盯着黑石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异常,只当是重伤者的无意识反应,挥挥手示意继续。

凌煅的心却提了起来。

黑石这反应……不对劲。

不像是纯粹的濒死抽搐,倒像是……对外界威胁的本能抗拒?

难道他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

如果是这样……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在凌煅疲惫不堪的脑海里闪过。

他需要赌一把。

赌黑石强悍的生命力和战斗本能。

赌这些“山民”的贪婪和疏忽。

赌那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

在两个喽啰重新伸手去抬黑石的瞬间,凌煅“恰好”脚下一软,看似要摔倒,身体却微微调整了角度,左手借着身体的掩护,极其隐秘而快速地在黑石那只无意识蜷缩的左手手心……用手指,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轻轻划了三下。

那是巫族战士之间,在无法言语沟通时,表示“危险、准备、动手”的紧急暗号!

极其古老,知道的人不多。

黑石作为黑石部落的精英战士,一定懂!

做完这个动作,凌煅立刻“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对刀疤脸道:

“不好意思……腿软……”

刀疤脸不疑有他,只是催促:

“快点!天快黑了,这附近晚上可不太平!”

两个喽啰终于抬起了黑石。

黑石身体沉重,两人抬得有些吃力。

凌煅也被一个喽啰看似搀扶、实则监视地架住了胳膊。

阿土则被另一个喽啰推搡着,走在前面。

一行人开始往山坡下走。

刀疤脸走在最前面,心情似乎不错,已经开始盘算着那尊古炉能换多少灵石,或者献给哪位大人能换来什么好处。

至于这三个人的死活……到了营地,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开口,说出真正的来历和可能藏着的其他秘密。

那个黑大个要是救不活,死了也就死了。

这个年轻小子看起来有点骨气,但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那个小崽子……吓破胆的软蛋一个,稍微吓唬一下,什么都说了。

他正想着美事,没注意到,被抬着的黑石,那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又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次。

凌煅低着头,被“搀扶”着走,目光却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山坡往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穿过碎石滩,就是一片茂密的、光线昏暗的树林。树林……或许有机会。

但前提是,黑石能领会他的意思,并且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哪怕一丝力量。

这赌注,太大了。

可除了赌,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凌煅握紧了袖中藏着的一小块尖锐碎石——这是他刚才“摔倒”时悄悄抓在手里的,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队伍,缓缓走下山坡,踏入碎石滩。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通往未知深渊的指引。

第二节 部落冲突

碎石滩不好走,大大小小的石块硌脚,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抬着黑石的两个喽啰累得气喘吁吁,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妈的,这黑炭头看着精瘦,怎么死沉死沉的!”

“就是,胳膊都快断了!疤哥,要不咱们先歇会儿?”

刀疤脸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歇个屁!天黑前必须穿过前面那片‘鬼哭林’,晚了遇上瘴气或者那东西,都得玩完!赶紧的!”

鬼哭林?凌煅记下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那个满脸横肉的短斧汉子凑到刀疤脸身边,压低声音道:“疤哥,我看那小子(指凌煅)有点邪门,眼神太静了。还有那黑大个,刚才好像动了一下……会不会是装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刀疤脸哼了一声:“装的?你以为老子没看出来?那黑大个燃血透支,寒气侵脉,五脏六腑都快冻成冰坨子了,能吊着口气已经是奇迹,还装?至于那小子……”他瞥了一眼被搀扶着、低眉顺眼的凌煅,“是有点门道,不过现在他就是没牙的老虎,蹦跶不起来。等到了营地,给他上点‘料’,自然就老实了。”

短斧汉子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队伍继续在碎石滩上艰难前行。夕阳越来越低,天边染上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风吹过空旷的滩地,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着碎石滚动的声音,确实有几分凄厉。

凌煅一边默默调息,试图从近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中榨出哪怕一丝灵力,一边全神贯注地感应着黑石的状态。他刚才划下的暗号,如同石沉大海,黑石再没有任何反应,气息依旧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难道……赌错了?黑石真的已经意识涣散,无法回应?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队伍快要走出碎石滩,前方那片幽暗的“鬼哭林”已经清晰可见时,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黑石,也不是来自凌煅。

而是来自树林的方向!

“嗖!嗖嗖!”

几支羽箭毫无征兆地从树林边缘的阴影中射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队伍最前面的刀疤脸和几个喽啰!

“敌袭!!”刀疤脸反应极快,怒喝一声,身形猛地向侧方翻滚,险险躲过射向他面门的一箭。但他身后一个喽啰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一箭射中肩膀,惨叫着倒地。

“有埋伏!”

“隐蔽!”

队伍瞬间大乱!喽啰们惊慌失措,有的往石头后面躲,有的胡乱挥舞着武器,有的甚至转身想跑。

“慌什么!结阵!迎敌!”刀疤脸不愧是头领,迅速镇定下来,拔出腰间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厉声指挥。同时,他目光凶狠地扫向凌煅三人,“看好他们!别让跑了!”

负责看守凌煅和阿土的喽啰立刻紧张起来,刀剑出鞘,抵在了两人身后。

凌煅心中也是一惊。这又是哪路人马?看这箭矢的力度和准头,埋伏者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山贼流寇。是刀疤脸的仇家?还是……冲他们来的?

没等他细想,树林中已经冲出了二三十道身影!

这些人装束统一,清一色穿着暗青色的、绣着某种狰狞兽头图腾的皮甲,手持制式长刀或长矛,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瞬间就与刀疤脸一伙人厮杀在一起!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刀疤脸这边虽然猝不及防,但毕竟也是刀口舔血的悍匪,在最初的混乱后,很快稳住了阵脚,凭借人数(略多)和凶悍之气,与那些青衣甲士缠斗起来。

金铁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凌煅被喽啰用刀抵着,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冷眼观察着战局。阿土吓得趴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黑石则被随意丢在旁边的碎石地上,无人理会。

那些青衣甲士……凌煅越看越觉得眼熟。那兽头图腾,那作战的风格……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青狼部”!南荒百族中,一个以彪悍和记仇闻名的中型部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伏击刀疤脸这伙人?

难道刀疤脸是青狼部的敌人?

凌煅心思电转。如果是部落冲突,那他们这三个“外人”,处境就更微妙了。无论哪边赢了,他们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必须想办法脱身!

战场中央,刀疤脸挥动鬼头刀,刀势沉重凶猛,已经劈翻了两名青衣甲士。但他也被三名甲士缠住,一时脱不开身。短斧汉子和其他几个筑基期的手下也在各自为战,局面僵持。

“疤脸狗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青衣甲士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怒吼道,手持一杆精铁长枪,枪出如龙,逼得刀疤脸连连后退。

“青狼部的杂种!老子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送上门来了!”刀疤脸呸出一口血沫,眼神凶狠,“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想留下老子?”

两人边打边骂,凌煅听出了些端倪。果然是宿怨。刀疤脸这伙人,似乎劫掠过青狼部的物资或者地盘,结下了梁子。青狼部这是专门在这里设伏报仇。

这对凌煅来说,是机会,也是更大的危险。一旦双方分出胜负,胜者很可能会腾出手来料理他们这三个“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