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灰烬前路

残炉炼丹 墨笔行云 15605 字 10个月前

凌煅没说话,在心里盘算着。他手里还有十五块上品赤火晶,按灰烬城的黑市价,一块大概能换三十到五十下品灵石——也就是三到五块上品灵石。全换了,也就七八十块上品灵石,差得远。

而且,他也不能全换了。修炼需要资源,黑石的伤也需要药材调理。

钱,是个大问题。

“先回去。”凌煅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两人回到骸骨酒馆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一楼大厅里,多了几个生面孔。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腰间佩刀,眼神冷厉,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护卫。他们占据了靠窗的两张桌子,既不喝酒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像是在等人。

凌煅心中警惕,但面色如常,和楚云澜上了楼。

黑石的房间门开着,他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阿土在旁边用小刀削着一块木头,看到凌煅回来,松了口气:“凌煅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楼下那些人,来了快一个时辰了,一直没走。”

“冲我们来的?”凌煅问。

黑石睁开眼睛,摇头:“不清楚。但领头的是个女人,带着面纱,气场很强。她问了老板几句话,就坐在那儿等着了。”

女人?面纱?

凌煅皱眉。他在灰烬城,可不认识什么女人。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很稳。

一个穿着素白长裙、脸上蒙着轻纱的女子,出现在了门口。她身后跟着两个灰衣护卫,守在门外。

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段窈窕,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明亮,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疏离。

她看了凌煅一眼,又看了看楚云澜和黑石,最后目光落在凌煅身上。

“凌公子?”女子的声音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中州凌家,凌煅?”

凌煅心头剧震!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那是黑石借给他防身的。

“你是谁?”凌煅的声音冷了下来。

女子却笑了,虽然隔着面纱,但能感觉到她在笑。她走进房间,很自然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仿佛这里是她的地盘。

“别紧张,凌公子。我不是你的敌人。”女子缓缓道,“自我介绍一下——苏挽月,中州苏家嫡女。当然,在灰烬城,我还有个身份,‘三眼会’的客卿长老。”

中州苏家!

凌煅瞳孔一缩。苏家,中州四大世家之一,势力庞大,与凌家素有往来。他小时候,似乎还见过苏家的人……但印象很模糊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凌煅没有放松警惕。中州离南荒万里之遥,苏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苏挽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凌公子,凌家遭逢大难,你失踪的消息,中州早就传开了。苏家与凌家是世交,家父一直很关心你的下落。我这次来南荒办事,偶然得到消息,说灰烬城来了个会用‘灰色火焰’的年轻体修,就过来碰碰运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刚才在楼下,我试探了一下酒馆老板,他说你昨天教训赵无极时,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灵力波动——这很像凌家秘传的‘九转锻体诀’的特征。所以,我就赌了一把,上来问问。”

小主,

凌煅沉默。

苏挽月的推断,合情合理。凌家的九转锻体诀,确实是以肉身力量着称,练到高深处,举手投足都有开山裂石之威。他刚才对付赵无极的护卫,用的虽然不是九转锻体诀(他压根没练过),但效果类似,被误会也正常。

问题是……要不要承认?

承认了,就等于暴露身份。中州的仇家如果知道他还活着,绝不会放过他。可不承认……苏挽月既然找上门,肯定有把握。

思忖片刻,凌煅缓缓道:“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姓石,叫凌石,是南荒黑石部落的战士。不是什么中州凌家的人。”

苏挽月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成流云状,背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凌”字。

“这枚‘流云佩’,是凌家嫡系子弟才有的身份信物。”苏挽月看着凌煅,“三年前,凌家出事前,凌伯父曾托人送了一枚给家父,说是如果凌家有变,希望苏家能照拂凌家子弟。这玉佩里,封存了一滴凌家嫡系血脉的精血,遇到同源血脉,会有感应。”

她将玉佩推向凌煅:“凌公子,不妨……试试?”

凌煅盯着那枚玉佩,心脏狂跳。

流云佩……他记得。父亲确实给过他一块,让他贴身佩戴。后来凌家遭劫,那玉佩在逃亡中遗失了。

难道苏家真的有一块?

他犹豫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嗡!

玉佩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光晕中,隐隐有血脉相连的温暖感传来!

真的……有感应!

凌煅触电般缩回手,脸色变幻不定。

苏挽月收回玉佩,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现在,凌公子可以相信我了?”

凌煅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是我。凌煅。”

承认了。

既然瞒不过,不如坦荡些。而且,苏挽月如果真有恶意,没必要搞这么复杂——刚才在楼下,她带的护卫就足以拿下他们三个。

“凌家的事,我很抱歉。”苏挽月轻叹一声,“苏家得到消息太晚,等我们赶到时,凌家已经……唉。这三年,家父一直派人暗中寻找你的下落,没想到你来了南荒。”

凌煅摇摇头:“过去的事,不提了。苏姑娘找我,不只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吧?”

苏挽月点头:“确实有事。凌公子,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赤炎部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赵无极背后的三眼会,也不是善茬。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血牙’的人也在找你。好像是你得罪了他们什么人?”

血牙?凌煅想起黑石说过,疤脸是血牙的人。看来疤脸的死,血牙记在账上了。

“苏姑娘想说什么?”凌煅直接问。

“我想帮你。”苏挽月认真地说,“凌家与苏家是世交,你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可以安排你们离开灰烬城,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荐你加入三眼会。以你的实力和潜力,在三眼会能得到不错的培养和庇护。”

很诱人的提议。

但凌煅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摇了摇头:“多谢苏姑娘好意。但我暂时不能离开灰烬城。”

“为什么?”苏挽月不解,“这里太危险了。”

“我有些事要办。”凌煅没细说,“而且,我的朋友也需要炎阳晶魄救命。”

苏挽月看向楚云澜,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炎阳晶魄,确实只有鬼市可能出现。但三百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你们有办法弄到?”

凌煅苦笑:“暂时没有。但总会有办法的。”

苏挽月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一百上品灵石,算是我借给你的。不用急着还,等你有钱了再说。”

凌煅愣住了。

一百上品灵石,说借就借?这苏挽月,未免太仗义了吧?

“苏姑娘,这……”

“收下吧。”苏挽月打断他,“就当是我替家父还凌伯父当年的人情。不过,我有个条件。”

果然。凌煅心中了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条件?”

“鬼市那天,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苏挽月说,“我对炎阳晶魄,也有兴趣。而且,有我在,三眼会的人至少不会明着为难你们。”

凌煅看向楚云澜。楚云澜微微点头——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好。”凌煅收下锦囊,“那就多谢苏姑娘了。”

苏挽月站起身:“三天后,亥时三刻,废铁铺见。这三天,你们最好别离开酒馆。赵无极那边,我会打个招呼,但他未必会听。自己小心。”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凌煅一眼,眼神复杂。

“凌煅,南荒不比中州。这里……真的会死人。保重。”

说完,她带着护卫下楼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阿土小声问:“凌煅大哥,那个苏姐姐……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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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煅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看着苏挽月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可信吗?

他不知道。

但至少目前看来,苏挽月的出现,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难题——钱。

至于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黑石,”凌煅转身,“你这三天抓紧恢复。鬼市那天,可能需要动手。”

黑石咧嘴一笑:“早等不及了。”

楚云澜则看着凌煅,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凌煅看向她。

“你……真是中州凌家的人?”楚云澜低声问,“那个被灭门的……凌家?”

凌煅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是。”

他没多说,但楚云澜已经明白了。

灭门之仇,亡命天涯……难怪他这么谨慎,这么拼命。

“对不起,”楚云澜轻声道,“我不该问的。”

“没事。”凌煅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得想想,怎么在鬼市上,把炎阳晶魄抢到手。”

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三天。

还有三天。

第五节 鬼市前夕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快,是因为凌煅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在修炼和准备。慢,是因为灰烬城里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第一天下午,赵无极派人送来了一个锦盒,里面是十块上品灵石,还有一张字条:“昨日冒犯,小小心意,望凌公子海涵。三眼会愿与凌公子交个朋友。”

示好?还是麻痹?

凌煅收下了灵石,但让送东西的人带话回去:“多谢赵掌柜。朋友可以做,但东西,还是各凭本事。”

第二天,城南赤炎驿馆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人在交手。半个时辰后,消息传来——赤炎部和血牙的人起了冲突,双方在驿馆门口大打出手,死了七八个人,最后被灰烬城的巡逻队强行驱散。

据说冲突的起因,是血牙的人指责赤炎部“越界”,抢了他们在灰烬城的“生意”。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血牙知道了疤脸死在凌煅手里,而赤炎部又在追杀凌煅——两拨人都想抢“猎物”,自然不对付。

凌煅乐见其成。狗咬狗,最好咬得两败俱伤。

第三天早上,骸骨酒馆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穿着破烂灰袍、佝偻着背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他一进酒馆,就直接走向柜台,对光头老板说了几句话。

光头老板皱了皱眉,指了指楼上。

老头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上了楼,敲响了凌煅的房门。

凌煅开门,看到老头时,愣住了。

这张脸……他见过。

在青狼部的矿洞里,那个神秘的老矿工!

“老人家?”凌煅惊讶道,“您怎么……”

老矿工摆摆手,示意他进屋说话。

进了屋,关上门,老矿工才直起腰——虽然依旧佝偻,但比在矿洞里时,多了几分精气神。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楚云澜和黑石,最后落在凌煅身上。

“小子,你惹的麻烦不小啊。”老矿工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赤炎部,血牙,三眼会……啧啧,这灰烬城都快被你搅翻了。”

凌煅苦笑:“我也不想。老人家,您来是……”

“给你送个消息。”老矿工在椅子上坐下,“鬼市,去不得。”

凌煅心头一紧:“为什么?”

“铁老鬼那老东西,跟赤炎部穿一条裤子。”老矿工冷笑,“他放出的风声,说鬼市有炎阳晶魄,根本就是个陷阱。炎烈那老狐狸,想用炎阳晶魄做饵,把楚家丫头引出来,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到你这条大鱼。”

楚云澜脸色大变:“那炎阳晶魄……”

“真的。”老矿工点头,“炎烈手里确实有炎阳晶魄,他也确实会拿出来拍卖——但买主,早就内定了。是‘焚天谷’那边来的一个大人物,炎烈得罪不起,只能配合演这出戏。你们去了,不但拍不到东西,还会暴露在赤炎部、影牙、还有三眼会的眼皮子底下。到时候,插翅难飞。”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凌煅沉默片刻,问:“老人家,您怎么知道这些?”

老矿工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因为……铁老鬼年轻时候,是我徒弟。”

什么?!

三人都愣住了。

老矿工……是铁老鬼的师父?!

“那老东西,天赋不错,但心术不正。”老矿工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当年我教他炼器、阵法、卜算,他却全用来坑蒙拐骗。我把他逐出师门,他怀恨在心,跑到南荒来,成了什么‘铁老鬼’。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盯着他,怕他惹出大祸。”

他叹了口气:“这次他配合炎烈设局,一是为了讨好焚天谷那位大人物,二是想借机除掉几个竞争对手——比如三眼会的赵无极。你们,只是顺带的牺牲品。”

凌煅深吸一口气。如果老矿工说的是真的,那鬼市就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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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不去,炎阳晶魄就没了。”楚云澜咬牙道,“我爷爷等不起。”

“傻丫头。”老矿工摇头,“炎阳晶魄,又不是只有拍卖会上那一块。”

楚云澜眼睛一亮:“您知道哪里还有?”

老矿工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凌煅:“小子,你想不想……干票大的?”

凌煅心中一动:“您是说……”

“偷。”老矿工吐出一个字,“炎烈把炎阳晶魄藏在赤炎驿馆的地下密室,准备拍卖会当天再拿出来。你们可以提前动手,把东西偷走。”

黑石皱眉:“赤炎驿馆守卫森严,还有炎魑和影牙的人,怎么偷?”

“我有办法。”老矿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赤炎驿馆的详细结构图,连密室的机关布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暗中摸清的。”老矿工指着图纸,“驿馆的防御阵法,每六个时辰会轮换一次灵力节点,轮换时有三个呼吸的间隙。地下密室的机关,需要用‘赤炎令’才能开启——炎烈身上有一块,炎魑身上也有一块。而密室本身,是用‘黑曜玄铁’打造的,坚固无比,但有个弱点……”

他看向凌煅:“怕火。极高温的火。”

凌煅明白了:“您想让我用混沌圣火,熔开密室?”

“对。”老矿工点头,“黑曜玄铁能防住金丹期以下的攻击,但挡不住你那火。只要你能在三个呼吸内熔开一个缺口,就能进去把东西拿出来。当然,前提是……你得先弄到一块赤炎令,打开第一道机关。”

凌煅沉思。

计划很冒险,但……有机会。

“赤炎令怎么弄?”他问。

老矿鬼嘿嘿一笑:“今天晚上,炎魑会去‘黑蛇赌坊’找影牙的头子喝酒。那是他们例行的碰头会,一般会喝到后半夜。炎魑有个习惯,喝酒的时候,会把随身的重要东西——包括赤炎令——交给心腹保管,放在赌坊后院的厢房里。”

他看向黑石:“你小子,身手还行吧?重伤刚好,活动活动筋骨?”

黑石咧嘴:“正憋得慌。”

“那就这么定了。”老矿工收起图纸,“今晚子时,黑蛇赌坊后院。我去引开守卫,黑石进去偷令牌。凌小子,你负责接应。楚丫头,你在外面望风。”

他顿了顿,补充道:“得手后,立刻去赤炎驿馆。我会在驿馆外面布置一个简易的‘幻阵’,能遮掩一刻钟的动静。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进驿馆,破阵法,开密室,拿东西,然后撤退。超过一刻钟,幻阵失效,你们就等着被包饺子吧。”

时间紧,任务重,风险高。

但凌煅没有犹豫。

“好,干。”

楚云澜欲言又止,但最终也重重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老矿工看了她一眼,没反对:“行。那晚上,骸骨酒馆后院集合。记住,轻装上阵,别带累赘。”

他说的累赘,指的是阿土。

凌煅看向阿土。阿土虽然害怕,但挺起胸膛:“凌煅大哥,我……我可以帮忙望风!我不拖后腿!”

老矿工嗤笑:“小娃娃,到时候别尿裤子就行。”

计划敲定,老矿工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便拄着拐杖离开了。

房间里,四人面面相觑。

“你们……相信那老头吗?”楚云澜迟疑道。

凌煅看向窗外,缓缓道:“至少,他没害过我们。而且,他如果想害我们,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直接向赤炎部告密就行了。”

这倒是。

黑石摩拳擦掌:“偷东西,我喜欢。比拍卖有意思多了。”

凌煅却没那么乐观。今晚的行动,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养精蓄锐,准备晚上的恶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灰烬城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才酉时末,街上就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巡逻队举着火把走过,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骸骨酒馆后院,四人一老,已经集合。

老矿工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虽然依旧佝偻,但眼神锐利,气息完全内敛,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刺客。

凌煅三人也换了深色衣服,脸上蒙了布。阿土被留在房间,千叮万嘱不许出门。

“出发。”老矿工低声道。

五人如同鬼魅,翻过后院的矮墙,融入了夜色之中。

黑蛇赌坊在城东,离赤炎驿馆不远。赌坊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传来喧闹的呼喝声和骰子碰撞声,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汗臭。

老矿工带着他们绕到赌坊后巷。这里堆满了垃圾和酒桶,臭气熏天,但很隐蔽。

“就是那间。”老矿工指着赌坊后院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看到没?窗户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那是炎魑的心腹,令牌就在他们身上。我去前门制造点动静,引开他们。黑石,你翻窗进去,速战速决。凌小子,你盯着巷口,有人来就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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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点头,握紧了短刀。

老矿工身形一晃,消失在巷子尽头。

不多时,赌坊前门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酒坛子炸了,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后院厢房里,那两个守卫果然被惊动,起身走到门口张望。

就是现在!

黑石如同猎豹般窜出,脚尖在墙上一蹬,身体腾空,无声无息地翻进了窗户!

凌煅和楚云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厢房里,传来两声极其短暂的闷哼,然后……安静了。

几息后,黑石从窗户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火焰纹章。

“得手了。”黑石压低声音,“两个炼气后期,解决了。”

老矿工也回来了,看了一眼令牌,点头:“走,去驿馆。”

五人再次潜入夜色,朝着城南的赤炎驿馆奔去。

赤炎驿馆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围墙高耸,门口有四个守卫,里面隐约能看到巡逻的火把光芒。

老矿工带着他们绕到驿馆西侧的一处墙角——这里是防御阵法的盲区,也是他事先选好的潜入点。

“幻阵只能维持一刻钟。”老矿工从怀里掏出几面小旗,插在墙角四周,双手快速结印,“你们进去后,直奔后院假山——密室的入口在假山下面。记住,一刻钟!不管成不成,都必须出来!”

凌煅三人点头。

老矿工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祝你们好运。”

他双手一合,低喝:“起!”

插在地上的小旗同时亮起微光,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将驿馆西侧的这片区域笼罩。从外面看,这里一切如常,但实际上,里面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被扭曲、隔绝了。

“进!”凌煅低喝。

三人翻墙而入。

驿馆里面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巡逻脚步声。他们按照图纸的标注,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朝后院移动。

一路有惊无险,躲过了两拨巡逻队,顺利来到了后院。

后院中央,果然有一座假山,不大,但很精致。假山下面,有个隐蔽的石门,门上刻着火焰图案,中央有一个令牌形状的凹槽。

就是这里。

凌煅示意黑石放哨,自己则掏出赤炎令,按进了凹槽。

“咔哒……”

石门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紧接着,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

三人对视一眼,闪身进入。

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墙壁上每隔一段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温度也越来越高。

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黑色铁门。

黑曜玄铁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片光滑。但凌煅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精纯炽热的火属性能量波动——那是炎阳晶魄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凌煅深吸一口气,看向楚云澜和黑石,“你们退后,我要开始了。”

两人退到台阶上方。

凌煅站在铁门前,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灰金色的混沌圣火,熊熊燃烧。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黑曜玄铁门上。

“熔。”

低喝一声,混沌圣火顺着经脉涌向掌心,化作炽热到极点的灰金色火焰,喷涌而出!

嗤——!!!

铁门与火焰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黑曜玄铁开始发红、发软、熔化!铁水顺着门板流下,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但铁门太厚了,熔化的速度,比预想的慢。

凌煅咬牙,将更多的圣火压了过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经脉传来灼痛——这是过度催动圣火的征兆。

三息……四息……五息……

铁门中央,终于熔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透过洞,能看到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赤红色的玉盒,盒盖半开,里面躺着一枚鸽蛋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火焰流动的晶石。

炎阳晶魄!

凌煅精神一振,正要继续扩大洞口,忽然——

石室深处,阴影里,传来了一个苍老、阴冷的声音。

“果然……来了。”

凌煅瞳孔骤缩!

石室里面,有人?!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石室中爆发出来!那气息……至少是金丹期!

中计了!

这不是陷阱,这是……请君入瓮!

“跑!”凌煅嘶声大吼,转身就想撤退。

但已经晚了。

身后的石阶上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炎魑阴冷的声音响起:“跑?往哪儿跑?”

前有金丹,后有追兵。

绝境。

凌煅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石室里缓缓走出的那个身影——那是个穿着赤红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眼神如同毒蛇,手中拄着一根火焰形状的拐杖。

炎烈。

赤炎部的长老,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早就等在这里了。

“小子,”炎烈盯着凌煅,眼中闪过贪婪,“把你的火……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凌煅握紧了拳头。

灰金色的混沌圣火,在掌心燃起。

既然跑不掉……

那就,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