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岚试炼

残炉炼丹 墨笔行云 12703 字 10个月前

“去吧。”苏婉转过身,不看他,“趁天还没亮,快走。”

凌煅握着玉佩,深深看了母亲最后一眼,转身走向院门。

推开门的瞬间,身后的景象开始扭曲、崩塌。小屋、院子、母亲的身影,都像水中的倒影,一点点消散。

再睁开眼时,他还在那个向下的阶梯尽头。

面前是一间石室,和刚才幻境里的卧房差不多大,但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字:

“第四关,问心。破幻境,明本心。通过。”

“奖励:祖炉碎片一块,问心玉佩一块。”

石碑顶端,放着一个玉盒和一块玉佩。

凌煅走上前,拿起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祖炉碎片,比之前那块又大了一些。碎片入手,立刻融入体内。

丹田里的祖炉虚影,已经能看出大概轮廓了。炉身、炉耳、炉足,虽然还是半透明,但已经有模有样。

他又拿起那块玉佩。和幻境里母亲给的一模一样,青色的莲花玉佩。

原来这才是玉佩的来历。

凌煅把玉佩贴身收好,看向石碑后面。那里又出现了一道暗门,门后是向上的阶梯。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盘膝坐下,调息片刻。

刚才的幻境虽然破了,但消耗的是心神。他现在脑子有点乱,需要时间平复。

母亲的幻影,父亲留下的玉佩,凌家的仇人……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让他隐隐抓住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休息了一炷香时间,凌煅起身,走向暗门。

第五关。

阶梯向上,这次走的时间更长。途中经过几个岔路口,凌煅都选择了向上的那条。深蓝之书的光点指引着方向,不会错。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水声。

哗啦,哗啦,像瀑布的声音。

凌煅加快脚步,很快来到阶梯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高耸,垂挂着无数钟乳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洞底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清澈,缓缓流淌。

而在溶洞中央,河水分开,露出一座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已经风化了,但还能看出是人形。它穿着破烂的衣袍,手里握着一把断剑,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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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的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骨刺。骨刺有手臂粗细,贯穿了胸腔,从背后透出。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骨刺上依然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凌煅没有贸然上前。他仔细观察周围。

溶洞很大,除了那条河和那座石台,似乎没有别的东西。但深蓝之书在怀里发烫,提醒他这里有危险。

他绕着溶洞边缘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黑色骨刺上。

骨刺的材质很特别,非金非木,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而且……骨刺似乎在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凌煅心头一凛,后退几步。

就在这时,那具骸骨忽然动了!

不是整个动,而是握着断剑的那只手,缓缓抬了起来。动作很僵硬,像生锈的机械,但确实在动。

凌煅立刻拔刀,严阵以待。

骸骨抬起头——如果那还能叫头的话。眼眶里空荡荡的,但凌煅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又来一个……”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不是从骸骨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凌煅脑海里响起,“送死的……”

凌煅握紧刀柄:“你是谁?”

“守关者。”声音说,“第五关,杀了我,或者被我杀。”

话音未落,骸骨猛地站起!动作快得离谱,完全不像一具风化多年的骨头!它挥舞断剑,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凌煅!

凌煅举刀格挡!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凌煅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好大的力气!

骸骨一击不中,立刻变招。断剑斜削,剑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刺得凌煅皮肤生疼。

凌煅不敢大意,运转圣火,刀身燃起赤金色火焰,迎了上去。

铛!铛!铛!

眨眼间交手十几招。骸骨的剑法很刁钻,角度诡异,力量奇大。而且它没有痛觉,不怕受伤,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凌煅渐渐落入下风。他的刀法虽然凌厉,但骸骨根本不防御,以伤换伤。几次下来,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肋,差点被刺穿。

这样打下去不行。

凌煅且战且退,试图拉开距离。但骸骨紧追不舍,断剑如附骨之疽,招招致命。

退到河边时,凌煅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骸骨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心口!

危急关头,凌煅就地一滚,险险躲开。剑尖擦着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他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爆裂符——这是最后一张了,之前在沙海用掉不少。

“去!”

符箓射出,贴在骸骨胸口,轰然炸开!

轰——!

骸骨被炸得倒飞出去,胸口那根黑色骨刺剧烈颤动,发出尖锐的嘶鸣。但它很快又站了起来,胸口只是焦黑了一片,没有大碍。

“没用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具身体早就死了,你炸不烂的……”

凌煅脸色难看。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那根骨刺才是关键。

他看向那根贯穿骸骨胸口的黑色骨刺。骨刺在微微发光,像是活物的心脏在跳动。

也许……破坏骨刺就行。

凌煅打定主意,不再攻击骸骨本身,而是专攻那根骨刺。

他纵身跃起,一刀斩向骨刺!

骸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连忙护住胸口。断剑格开刀锋,同时一脚踹向凌煅小腹!

凌煅侧身躲开,反手又是一刀。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刀锋带着赤金色圣火,狠狠斩在骨刺上!

嗤——!

圣火与骨刺碰撞,发出烙铁入水的声音!骨刺剧烈震动,黑气翻涌!骸骨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有效!

凌煅精神一振,攻势更猛。刀光如雪,火焰如潮,全部朝着骨刺招呼。

骸骨拼命护住胸口,但顾此失彼,身上很快多了好几道刀痕。最重的一刀斩在右肩,差点把整条胳膊卸下来。

终于,在凌煅第八次斩中骨刺时,骨刺“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纹!

黑气从裂纹里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骸骨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轰”的一声,散架了。

骨头散落一地,那根黑色骨刺也掉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凌煅喘着气,拄着刀,看着地上的骸骨和骨刺。

赢了。

但赢得不轻松。他身上至少中了七八剑,虽然都不致命,但血流了不少。灵力也消耗过半,需要时间恢复。

他走到石台前,看向骸骨刚才坐着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枚玉简和一块祖炉碎片。

凌煅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第五关通过。奖励:祖炉碎片一块,《破邪剑诀》残篇。”

“警告:骨刺为‘虚空魔物’残骸,蕴含虚空之力,不可触碰,不可炼化。需以圣火焚毁,否则后患无穷。”

虚空魔物?

凌煅看向地上那两截骨刺。骨刺还在微微颤动,像是要重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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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圣火,赤金色的火焰涌出,将骨刺包裹。

嗤嗤嗤——!

黑气翻涌,与圣火对抗。骨刺剧烈挣扎,甚至想飞起来逃跑。但凌煅早有准备,圣火化作牢笼,牢牢困住它。

炼化了足足一炷香时间,骨刺才彻底不动了。黑气散尽,骨刺化为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凌煅松了口气,收起祖炉碎片和玉简。碎片入手,融入体内,祖炉虚影又凝实了一分。

他看向溶洞深处。那里又出现了一条通道,蜿蜒向上。

第五关过了,还有四关。

凌煅吞下几颗丹药,简单处理了伤口,走进通道。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不能停。

第三节 血池炼心

通道向上延伸,坡度很陡。

凌煅扶着岩壁,一步一喘地往上爬。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他从先祖戒指里掏出一颗疗伤丹塞进嘴里,药力化开,疼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深蓝之书在怀里微微发烫,书页上的光点已经不远了——第六关就在前面。

爬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红光。

不是夜明珠的冷光,也不是油灯的暖黄,是血一样的暗红色,把整个通道都映得一片诡异。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味道。很淡,但很特别——铁锈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腥气,像……血放久了之后的味道。

凌煅脚步慢了下来,右手按在刀柄上。前面的动静不太对。

又走了几十步,通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比之前的溶洞还要大数倍。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直径至少十丈的圆形池子,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翻滚、冒泡。

血池周围,立着九根黑色的石柱。柱子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之前那些上古符文风格很像,但更阴森、更邪异。

而在血池正中央,悬浮着一块祖炉碎片。碎片比之前那些都大,有半个手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的星光更加明亮。

但凌煅的目光没在碎片上停留太久。

因为他看到了血池边上,躺着几具尸体。

都是新鲜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散修,也有宗门弟子。他们全都面朝血池,表情扭曲,有的惊恐,有的痴迷,有的……在笑。

死状很奇怪。没有外伤,但皮肤干瘪,像被抽干了精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或者极其诱人的东西。

凌煅心头一凛。这第六关,看来不好过。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血池边缘,仔细观察。

血池里的液体很粘稠,像融化的血浆,翻滚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池面上漂浮着一些黑色的杂质,仔细看,像是……骨头的碎渣?

九根石柱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柱子上的符文在红光映照下,像活过来一样,微微蠕动。凌煅能感觉到,这些石柱组成了一个阵法,而阵法的核心,就是血池中央那块祖炉碎片。

“第六关,炼心。”一个声音在洞窟中响起,空洞,回音重重,“入血池,取碎片。坚持一炷香时间,不被血煞侵蚀心神,即为通过。”

血煞?

凌煅皱眉。他听说过这东西——某些邪道功法修炼时产生的负面能量,能侵蚀人的心智,放大内心的恐惧和欲望。一旦被侵蚀,轻则心神受损,重则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这血池里的,应该就是浓郁到极致的血煞之气液化而成的。

要进去?在里面待一炷香?

凌煅看着那些尸体,心里有些发寒。这些人显然都是尝试过关的,但都失败了,死在了血池边。

但他没有选择。

深蓝之书的光点就在血池中央,必须拿到那块碎片。

凌煅深吸一口气,开始做准备。他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刀、符箓、丹药、还有那块问心玉佩。玉佩入手温润,隐隐有清凉的气息传来,或许能对抗血煞。

他又运转《焚天造化诀》,让赤金色的圣火在经脉里流转,护住心神。圣火至阳至刚,正是血煞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

一切准备就绪。

凌煅走到血池边,低头看了看暗红色的池水。池水翻滚,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咬牙,纵身一跃!

噗通!

入水的声音很沉闷。池水比想象中更粘稠,像掉进了糖浆里,行动很困难。而且温度很高,烫得皮肤发疼。

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入水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就顺着毛孔钻了进来!不是温度上的冷,是直透骨髓、深入灵魂的阴寒!

凌煅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圣火抵抗。赤金色的火焰在体表浮现,将那股阴寒之气逼退了一些。

但血煞无孔不入。它们像无数细小的虫子,拼命往他身体里钻,往他脑子里钻。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诱惑,很温柔,像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小主,

“凌煅……过来……过来……”

凌煅咬牙,屏蔽杂念,朝着池中央游去。

池水阻力很大,游得很慢。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大量体力。而且越往中央,血煞越浓郁,耳边那些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累了吧?歇一会儿……”

“……何必这么拼命呢?放下吧……”

“……你父母都死了,报仇有什么用?”

“……留在这里多好,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凌煅眼神一凛。这些声音开始攻击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了。

他加快速度,双手划水,拼命往前游。

终于,游到了池中央。那块祖炉碎片就在眼前,悬浮在离水面三尺高的地方。

凌煅伸手去拿。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血池里的液体忽然翻涌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往池底拖!

同时,耳边那些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死吧!都死吧!”

“凌家的人都该死!”

“你救不了他们!你谁都救不了!”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不再是温柔的低语,而是血淋淋的画面——

燃烧的宅院,惨叫的族人,倒在血泊中的父母……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却永远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凌煅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闭上眼睛,拼命摇头:“假的!都是假的!”

“假的?”一个声音冷笑,“那你看看这个。”

幻象变化。

不再是凌家灭门的场景,而是……楚家?

楚云澜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剑,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黑石被砍成两段,楚天雄浑身是血,还在拼命抵抗。楚老爷子……楚老爷子被钉在墙上,喉咙被割开,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不——!”凌煅嘶吼。

“这就是你的未来。”声音说,“所有跟你亲近的人,都会因你而死。你是个灾星,走到哪儿,就把死亡带到哪儿。”

“闭嘴!”凌煅双手抱头,圣火疯狂运转,试图驱散幻象。

但幻象越来越真实。他甚至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楚云澜的血溅到脸上的温热。

血池的拖拽力也越来越强,整个人在往下沉。池水已经淹到脖子,再往下,就要彻底沉没了。

不能沉下去!

凌煅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赤金色的光芒。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焚天造化诀》——心火燎原!”

他双手结印,不再抵抗血煞的侵蚀,反而……主动吸收!

赤金色的圣火从体内爆发,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疯狂吞噬周围的血煞之气!

嗤嗤嗤——!

血煞与圣火碰撞,互相湮灭!池水剧烈沸腾,冒出大量黑烟!

凌煅闷哼一声,嘴角渗血。这种强行炼化血煞的做法,对身体的负担极大。经脉像要被撑爆一样疼,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他没有停。

更多的血煞被吸入,被圣火炼化。池水的颜色开始变淡,从暗红色慢慢变成淡红色。

耳边的声音渐渐减弱,幻象也开始模糊。

终于,在凌煅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血池的拖拽力消失了。

漩涡平复,池水恢复平静。

他喘着粗气,伸手抓住了那块祖炉碎片。

碎片入手,立刻融入体内。丹田里的祖炉虚影,炉身又凝实了一分,甚至能看到炉壁上的一些细微纹路。

与此同时,血池开始退去。池水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渗入地下,露出池底黑色的岩石。

九根石柱上的符文也黯淡下去。

洞窟中的红光消失了,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凌煅站在干涸的池底,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他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神很亮。

第六关,过了。

他踉跄着爬出血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番折腾,比打十场硬仗还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那种被血煞侵蚀、被幻象折磨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休息了一会儿,凌煅从戒指里掏出清水,冲洗身上的污渍。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感觉好受些。

他看向洞窟深处。那里又出现了一条通道,蜿蜒向上。

第七关。

凌煅没有立刻动身。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刚才强行炼化血煞,虽然撑过来了,但对经脉造成了一定的损伤,需要时间修复。

而且……他需要消化刚才的经历。

那些幻象,那些声音,虽然是为了扰乱他心智而出现的,但说的……未必全错。

凌家灭门,确实因他身上的祖炉而起。楚家、黑石、楚云澜……他们也确实因为他,被卷入了危险之中。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因他而死……

凌煅握紧了拳头。

不。

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强到……让那些仇敌连靠近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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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调息了半个时辰,伤势稳定下来。凌煅起身,走向通道。

通道很长,但这次没有岔路。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光亮。

不是红光,不是黄光,是……白光?

柔和、纯净、圣洁的白光,像月光,但又比月光更明亮。

凌煅加快脚步。

走出通道的瞬间,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洞窟,也不是石室。

而是一个……祭坛?

圆形的高台,用白玉砌成,表面光滑如镜。高台四周,立着十二根玉柱,柱子上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而在高台中央,悬浮着一尊炉子的虚影。

苍穹祖炉!

不是碎片,不是投影,而是……接近完整的虚影!

炉身高九尺,通体漆黑,炉壁上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案。炉耳是两条盘旋的龙,炉足是三只展翅的凤凰。炉口有淡淡的灰蓝色火焰在燃烧,那是混沌圣火。

虽然还是虚影,但已经能看出完整的形态。威严、古老、神秘。

凌煅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祖炉虚影,正在疯狂共鸣,像是要飞出去,与这尊虚影融合。

但他没动。

因为祭坛上,不止有祖炉虚影。

还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盘膝坐在祖炉虚影前。他背对着凌煅,白发如雪,身形消瘦,但坐得很直。

凌煅握紧刀柄,警惕地看着他。

老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凌煅瞳孔骤缩。

这张脸……他见过。

在遗落之城,先祖凌破天留下的画像上。

虽然比画像上苍老了许多,但五官轮廓,一模一样。

“先祖……?”凌煅声音有些发颤。

老者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愧疚。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凌家第七代,凌破天。”

真的是先祖!

凌煅连忙跪下:“后世子孙凌煅,拜见先祖。”

“起来吧。”凌破天虚抬了抬手,“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前六关。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凌煅起身,看着这位千年前的老祖宗,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凌破天说,“但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

“千年前,我为了寻找祖炉真相,深入遗落之城,最终找到了这处试炼场。试炼场是上古修士‘焚天尊者’所建,目的是挑选传人,传承祖炉。”

“我通过了前八关,但在第九关……失败了。”

凌煅心头一震。先祖这样的强者,都失败了?

“第九关的考验,是‘炼化虚空之力’。”凌破天苦笑,“我太自大了,以为自己能成功,结果……被虚空之力反噬,肉身崩毁,只剩一缕残魂,被困在这里。”

他看向凌煅:“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等凌家后人到来。等一个……能完成我未竟之事的人。”

“先祖需要我做什么?”凌煅问。

“两件事。”凌破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通过第九关,拿到完整的祖炉传承。第二……查清凌家被灭的真相,为族人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凌家灭门,不是偶然。背后涉及到一个很大的阴谋,牵扯到中州几大世家,甚至……牵扯到上界。”

上界!

又是上界!

凌煅深吸一口气:“先祖知道是谁干的吗?”

“知道一部分。”凌破天说,“但具体的,需要你自己去查。我不能说太多,否则会干扰你的判断。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这道残魂,能维持的时间有限。我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他抬手,指向祖炉虚影:“这是祖炉的本体投影,里面蕴含着《焚天造化诀》的后六层功法,以及祖炉的操控之法。通过第九关,你就能得到它。”

“第九关……”凌煅看向祭坛后方。那里有一扇石门,紧紧关闭。

“第九关很难。”凌破天说,“比前八关加起来还难。但你必须过,否则……祖炉传承断绝,虚空之影必将卷土重来。到那时,就不是凌家一家的事了,是整个世界的浩劫。”

他看向凌煅,眼中满是期望:“孩子,凌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话,在祭坛上回荡:

“记住,相信你自己。”

凌煅站在原地,看着先祖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但他没有退缩。

他走到祭坛中央,看着那尊祖炉虚影。虚影很安静,炉口的火焰静静燃烧。

深蓝之书从怀里飞出,悬浮在祖炉虚影前,书页哗啦啦翻动。祖炉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炉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