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拍卖风云

残炉炼丹 墨笔行云 7797 字 10个月前

第一节 风雅阁

戌时还没到,风雅阁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凌煅站在对面茶楼的二楼,隔着窗户往下看。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来,下来的不是穿锦袍的富商,就是气息深沉的老怪。

门口有八个护卫守着,个个都是筑基后期,眼神锐利得跟刀子似的,挨个儿查请柬。

他喝了口茶,把请柬又摸出来看了看。

烫金的纸,盖着风雅阁的印章,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数字——七十三。

这是他在黑市买的,花了一万灵石,心疼归心疼,但该花的钱不能省。

又坐了半盏茶时间,凌煅才起身下楼。

走到风雅阁门口,他把请柬递过去。

护卫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他——他今天换了副模样,三十来岁,面皮白净,穿着身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像个书生。

“客人贵姓?”护卫问。

“姓林,单名一个枫字。”凌煅随口编了个名字。

护卫对照了下请柬上的名字,点点头:

“林先生里面请。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间,您的位子在二楼,丙字号房。”

进了门,是个宽敞的大厅。

摆了三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大半人。

正前方有个高台,铺着红毯,应该就是拍卖台。二楼是一圈雅间,用珠帘隔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凌煅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找到丙字号房。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窗户对着拍卖台,视野很好。他坐下,倒了杯茶,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

大厅里的人,修为参差不齐,炼气到金丹都有。但二楼雅间里,至少有五道金丹期的气息,还有一道……深不可测,应该是元婴。

影殿的人来了吗?

凌煅垂下眼帘,慢慢喝茶。

戌时整,拍卖会开始。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走上高台,身材高挑,容貌妩媚,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她一开口,声音软糯糯的:

“各位贵客,欢迎来到风雅阁。

奴家红袖,是今晚的拍卖师。规矩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灵石不够可以用宝物抵押。现在,请看第一件拍品——”

侍女端上来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千年木灵珠,蕴含精纯的木属性灵气,修炼木系功法的道友不可错过。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竞价声此起彼伏。

凌煅对木灵珠没兴趣,他的注意力在那些雅间上。甲字号房一直很安静,乙字号房的人也没动静,戊字号房倒是在几件拍品上出了价,看样子是个喜欢收藏的。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一件件拍品被端上来,又被人买走。有功法,有丹药,有法器,品阶都不低,但都不是凌煅想要的。

直到第七件拍品。

红袖揭开红布,露出一块漆黑的铁片。

铁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裂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铁片一出现,凌煅丹田里的祖炉就猛地一震!

是碎片!

第十四块祖炉碎片!

凌煅握紧了茶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红袖微笑着,“据卖主说,这是一块上古炼器材料,坚硬无比,连元婴修士都无法损毁。但具体有什么用……我们也不清楚。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

大厅里一片安静。

五千中品灵石买一块破铁片?除非脑子坏了。

红袖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价,正准备流拍,甲字号房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五千。”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凌煅心头一紧。甲字号房……是那个元婴修士?

“甲字号房出价五千,还有没有更高的?”红袖问。

凌煅深吸一口气:“六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丙字号房。

红袖眼睛一亮:“丙字号房出价六千!”

甲字号房沉默了会儿:“七千。”

“八千。”凌煅毫不犹豫。

“一万。”

“一万二。”

价格一路飙升。

大厅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一块破铁片,居然被抬到了一万二?这两个人是疯了,还是知道什么内幕?

凌煅手心冒汗。他的全部身家也就五万中品灵石,再往上加,就有点吃力了。

“两万。”甲字号房再次出价。

直接加到了两万!

凌煅咬了咬牙:“两万二。”

“三万。”

凌煅沉默了。

三万中品灵石,他拿得出来,但之后怎么办?

拍卖会还没结束,后面肯定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而且,这样竞价下去,迟早会把价格抬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他想了想,换了种策略。

“三万零一百。”

只加一百。

这是在告诉对方:我没多少钱了,但你如果继续加,我就跟到一百一百地加,恶心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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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号房果然停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有意思。四万。”

凌煅心头一沉。

四万……已经超出他的预算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加,乙字号房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五万。”

又有人掺和进来了?

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一块破铁片,拍到五万?今天这是怎么了?

凌煅看向乙字号房。

之前他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乙字号房里的气息很古怪,不像人,倒像是……妖?

甲字号房沉默了更久。

最后,那个慵懒的声音淡淡道:“六万。”

“七万。”乙字号房立刻跟上。

“八万。”

“九万。”

价格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凌煅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他明白了,甲字号和乙字号的人,都知道这块铁片的真正价值。他们是在斗气,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而他,一个“穷书生”,已经出不起价了。

就在价格被抬到十万时,红袖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十万中品灵石,对风雅阁来说也是一笔大生意,但这样抬下去,万一其中一方突然放弃……

“十五万。”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戊字号房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五万?直接加了五万?

凌煅猛地转头看向戊字号房。

之前这个房间的人一直很安静,只拍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想到会在关键时刻出手。

甲字号和乙字号也沉默了。

红袖回过神来,连忙道:“戊字号房出价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人说话。

“十五万一次!十五万两次!十五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凌煅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碎片……被戊字号房的人拍走了。

接下来的拍卖,他没什么心思看了。

满脑子都是碎片——怎么弄到手?

强抢?戊字号房里至少是金丹期,而且能随手拿出十五万灵石的人,背景肯定不简单。智取?怎么个智取法?

正烦躁着,最后一件拍品上来了。

那是一枚玉简。

红袖介绍道:“这枚玉简记载着一门上古秘术——‘虚空挪移术’。修炼到小成,可瞬移百丈;大成,可瞬移千里。起拍价,八万中品灵石。”

虚空挪移术!

凌煅眼睛一亮。

他正愁没有好的遁术,化虚遁术虽然能穿墙,但距离太短,速度也不够快。

这门虚空挪移术,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八万五!”立刻有人出价。

“九万!”

“九万五!”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十二万。

凌煅咬了咬牙:“十三万。”

“十四万。”甲字号房又出手了。

“十五万。”这次是乙字号房。

凌煅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总共就五万灵石,刚才为了买请柬花了一万,还剩下四万。十三万……他拿什么出?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样东西。

天机阁的客卿令牌。

那老头说过,持此令牌,可以在任何天机阁据点获取情报,享受八折优惠。而且,购买东西可以延期支付。

风雅阁虽然不是天机阁的产业,但……可以试试。

凌煅站起身,走到窗边,对下面的红袖道:“红袖姑娘,可否暂停一下?在下有一物,想请贵阁鉴定。”

红袖愣了愣,但很快恢复笑容:“客人请讲。”

凌煅取出天机阁的客卿令牌,从窗口抛了下去。

红袖接住令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她低声对旁边的侍女说了句什么,侍女匆匆去了后堂。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从红袖手里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凌煅的雅间。

“客人可否下来一叙?”中年人朗声道。

凌煅下楼,走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把令牌还给他,微笑道:“原来是天机阁的贵客。在下风雅阁管事,姓陈。不知客人想怎么交易?”

“我想拍下那枚玉简,但灵石不够。”凌煅直截了当,“可否用这块令牌抵押?或者,延期支付?”

陈管事沉吟片刻:“天机阁的客卿令牌,确实值些钱。这样吧,我做主,给客人一个面子。这枚玉简,客人可以先拿走,但三个月内,必须还清十五万灵石。否则,我们会上报天机阁,收回令牌。”

“成交。”凌煅松了口气。

陈管事点点头,对红袖道:“玉简归这位客人了。”

红袖虽然惊讶,但没多问,直接宣布玉简归丙字号房所有。

拍卖会结束。

凌煅拿到玉简,立刻回到雅间。他没急着走,而是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刚走出风雅阁,就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盯上了自己。

果然,被人盯上了。

凌煅装作不知,慢悠悠地往城东走。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淡淡道:“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小主,

三条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都是筑基后期,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眼神凶狠,手里握着短刀。

“小子,把玉简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是个刀疤脸。

凌煅笑了:“就凭你们三个?”

“找死!”刀疤脸一挥手,三人同时扑了上来。

凌煅没动,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虚空挪移术——发动!

他瞬间出现在三人身后,斩虚刀出鞘,刀光一闪。

三个筑基后期,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咽喉处一道细小的伤口,血还没流出来,人就已经死了。

凌煅收起刀,捡起三人的储物袋,转身离开。

这虚空挪移术,果然好用。虽然才刚入门,但已经能让他在同阶修士中立于不败之地。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那三个筑基后期,只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第二节 智取

回到客栈,凌煅立刻开始参悟虚空挪移术。

玉简里的内容很复杂,涉及到空间法则,寻常修士就算得到,没有十年八年的苦修也入不了门。但凌煅不一样,他有祖炉,有虚空圣火,对空间之力本就敏感。再加上深蓝之书的辅助,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摸到了门道。

天亮时,他已经能瞬移三十丈了。

虽然距离短,但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

他收了功,换回那副书生模样,出门吃早饭。

客栈一楼人不多,几个客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凌煅要了碗面,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

“……听说没有?昨晚风雅阁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戊字号房拍下那块铁片的人,死了!死在回家的路上,铁片不见了!”

凌煅心头一跳。

戊字号房的人死了?碎片被抢了?

“谁干的?”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