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疗伤

落凤坡这名字，听着挺凄惨，但地方其实不赖。

瀑布从三十多丈高的崖壁上冲下来，砸在下面的深潭里，水声轰隆隆的，听着就凉快。

潭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圆溜溜的鹅卵石。潭边有片空地，长着些野花野草，还有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藤蔓遮着大半，挺隐蔽。

凌煅把石洞收拾出来，勉强能住人。

黑蛟在瀑布旁边找了块大石头，盘在上面疗伤。它吞了蛟龙珠后，身上那些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才三天时间，胸口那个大洞就长出了新肉，虽然还红彤彤的，但已经不流血了。

它大部分时间都在入定，偶尔睁开眼，看看凌煅和南宫月这边，然后又闭上。

南宫月的伤好得慢些。她伤在根基，九转还魂草也只能修复一部分。

凌煅每天都用圣火帮她温养经脉，虽然耗神，但效果不错。十天下来，她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至少不像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这天傍晚，凌煅从林子里打了两只野兔回来。

南宫月坐在潭边一块石头上，正在调息。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凌煅拎着兔子走过来，忍不住笑了笑：“你这金丹修士，天天干猎户的活儿，也不嫌掉价。”

“掉什么价，活着最重要。”凌煅蹲在潭边，麻利地给兔子剥皮去内脏，“再说了，咱们现在这处境，有口肉吃就不错了。”

他动作很熟练。从小东躲西藏，这些生存技能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南宫月看着他，忽然问：“你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差不多吧。”凌煅把洗干净的兔子穿在树枝上，架在火堆上烤，“有时候连兔子都打不到，只能啃干粮。最惨的一次，在山洞里躲了三个月，靠吃苔藓和虫子活下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南宫月听得心里发酸。

“对不起。”她低声道。

凌煅一愣：“什么对不起？”

“玄天宗……我师尊……”南宫月咬了咬嘴唇，“如果不是我们，凌家也许不会……”

“跟你们没关系。”凌煅打断她，“是上界那些人下的手，你们只是工具。真要怪，也该怪他们。”

他翻动着兔子，油脂滴在火堆里，噼啪作响。

“而且，就算没有玄天宗，也会有别的什么宗。上界盯上了祖炉，盯上了凌家，这事儿就躲不过去。”他顿了顿，“我现在就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祖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

南宫月沉默片刻：“我师尊说，祖炉是‘钥匙’。但具体是什么钥匙，他也不知道。上界那些人嘴很严，从来不会把真正的目的告诉下界的人。”

“钥匙……”凌煅喃喃道，“打开真仙界的钥匙？那他们直接下来拿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也许……真仙界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南宫月猜测，“或许需要某种条件，或许有什么限制。总之，他们必须通过下界的人来完成这件事。”

凌煅皱眉想了会儿，摇摇头：“想不通。算了，先把眼前的事办妥再说。”

兔子烤好了，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凌煅撕了一条腿给南宫月，自己扯了条前腿啃起来。

两人坐在潭边，就着泉水吃烤肉，谁也没说话。只有水声、风声、火堆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月忽然说：“我好像……要突破了。”

凌煅手里的兔腿差点掉地上：“什么？”

“突破，金丹后期。”南宫月认真道，“之前伤得太重，经脉受损，反而让灵力在体内郁积。现在伤好了大半，那些郁积的灵力开始松动，我感觉……瓶颈要破了。”

凌煅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事啊。你突破了，咱们这边就多一份战力。”

“可是突破需要安静的环境，还需要大量灵力。”南宫月皱眉，“这里虽然隐蔽，但万一有妖兽或者玄天宗的人找来……”

“我替你护法。”凌煅道，“黑蛟也在，它是七阶妖兽，有它在，一般的麻烦都能应付。”

他想了想：“至于灵力，我这儿还有些灵石，虽然不多，但应该够用。不够的话，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灵脉。”

南宫月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凌煅被问得一愣，挠挠头：“咱们现在是盟友，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再说了，你也是为了帮我才受的伤，我总不能不管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南宫月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在修真界，为了宝物、为了机缘，师徒反目、兄弟相残的事太多了。像凌煅这样的，反而成了异类。

“谢谢。”她轻声道。

“又来了。”凌煅摆摆手，“赶紧吃，吃完准备准备。突破这事拖不得，越早越好。”

两人吃完烤肉，凌煅去跟黑蛟说了情况。

黑蛟睁开眼，点点头：“可以。这地方我布了禁制，一般的妖兽进不来。至于玄天宗的人……他们现在应该忙着内乱，暂时顾不上这边。”

小主，

它顿了顿：“不过突破时动静会很大，我得在周围再布几道阵法，隔绝气息。”

“有劳前辈。”凌煅拱手。

黑蛟看了他一眼：“小子，你倒是挺会笼络人心。那小丫头看着冷冰冰的，但心不坏。好好待她，别辜负了。”

凌煅哭笑不得：“前辈想哪儿去了，我们就是盟友。”

“盟友？”黑蛟嗤笑，“我活了五百年，什么没见过。男女之间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它不再多说，起身去布阵了。

凌煅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男女之间？

他和南宫月？

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正事要紧。

第二节 突破

三天后，南宫月开始闭关。

凌煅把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拿了出来，堆在石洞周围，布成一个简单的聚灵阵。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黑蛟在周围布了七道阵法，有隔绝气息的，有防御的，有幻术的。七道阵法层层叠加，把石洞围得跟铁桶似的。

“差不多了。”黑蛟道，“除非元婴后期的高手专门来找，否则发现不了。”

凌煅点头：“多谢前辈。”

“别谢我，我是为了我自己。”黑蛟淡淡道，“你们越强，我报仇的希望就越大。”

它说完，回到瀑布旁的大石头上，继续疗伤。

凌煅守在石洞外，盘膝坐下，神识铺开，笼罩方圆十里。

突破开始了。

石洞里，南宫月的气息开始攀升。一开始很慢，像小溪潺潺；渐渐变快，像江河奔涌；最后，像海啸山崩！

金丹中期的瓶颈，像一层薄纸，被轻易捅破。

金丹后期，成了！

但还没完。

她吞了雷灵珠，虽然珠子碎了，但有一部分雷灵力还残留在体内。此刻这些雷灵力被激发出来，化作一道道紫色雷电，在她周身游走。

噼里啪啦！

雷电击打在石壁上，留下道道焦痕。整个石洞都在震动，碎石簌簌往下掉。

凌煅在外面看得心惊胆战。

这动静也太大了！

好在黑蛟的阵法确实给力，这么多雷电，愣是一点气息都没泄露出去。

一个时辰后，雷电渐渐平息。

石洞的门被推开，南宫月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是那身紫衣，但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之前是冷，现在是凌厉，像一把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

“恭喜。”凌煅笑道。

南宫月点点头，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多谢你护法。”

她看了看四周：“黑蛟前辈呢？”

“在疗伤。”凌煅道，“你突破了，接下来该我了。”

南宫月一愣：“你也要突破？”

“嗯。”凌煅点头，“我卡在金丹中期巅峰很久了，之前是没时间，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冲一冲。”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真要去抢玄天子身上的碎片，我现在的修为还不够看。至少，得到金丹后期。”

南宫月沉默片刻：“你有把握吗？”

“七成吧。”凌煅道，“祖炉反哺的力量已经积累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虚空圣火淬体，突破应该不难。”

“那……我替你护法。”

凌煅摇头：“不用，你刚突破，需要巩固境界。有黑蛟前辈在，足够了。”

他看向瀑布那边：“前辈，麻烦你了。”

黑蛟睁开眼：“去吧。记住，突破时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停下来，以后再找机会。”

“明白。”

凌煅走进石洞。

洞里还残留着雷电的气息，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他在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焚天造化诀》。

丹田里，祖炉缓缓旋转。

十四块碎片已经归位，炉身凝实了将近一半。炉口喷吐着灰蓝色的火焰，每一次吞吐，都有一股精纯的力量反哺到凌煅体内。

这就是祖炉的妙处——不需要刻意修炼，只要碎片集齐得越多，反哺的力量就越强。

凌煅引导着这些力量，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一圈，两圈，三圈……

灵力越来越浑厚，越来越凝实。

当循环到第九九八十一圈时，他感觉丹田猛地一震！

要突破了！

他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灵力冲击瓶颈。

轰——！

脑海里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金丹中期的瓶颈，破了！

但和南宫月不同，他的突破才刚刚开始。

因为祖炉的反哺力量还没用完。

那些力量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丹田，涌入金丹。原本鸽卵大小的金丹，开始缓缓膨胀，表面浮现出更多玄奥的纹路。

金丹后期，成了！

但还没停。

金丹继续膨胀，从鸽卵大小变成鸡蛋大小，又变成拳头大小。表面的纹路越来越复杂，光芒越来越耀眼。

凌煅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疯狂攀升。

金丹后期初期、中期、后期……

小主，

一直到金丹后期巅峰，才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