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下界。”凌煅摇头，“我们需要有人盯着玄天宗和影殿的动向。而且，如果我和黑蛟前辈回不来，你得继续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凌煅打断她，“这是命令。”

南宫月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实力不够，跟着去只会拖后腿。

“那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她低声道。

“放心吧。”凌煅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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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黑蛟：“前辈，葬神谷在哪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在中州西北，距离此地三万里。”黑蛟道，“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好好准备准备。”

三人各自回住处。

凌煅坐在石洞里，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清点。

斩虚刀、祖炉碎片、各种丹药符箓、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他一件件检查，一件件擦拭。

这一去，生死未卜。

但他没有退缩。

有些路，明知道危险，也得走。

因为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四节 夜话

夜深了。

月亮挂在天上，像个大银盘。瀑布还在哗哗地流，水声在夜里传得更远。

凌煅睡不着，走出石洞，坐在潭边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爹娘，想凌家，想这些年东躲西藏的日子，也想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葬神谷……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南宫月。

她也没睡，披着件外衣，走到凌煅身边坐下。

“睡不着？”她问。

“嗯。”凌煅点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凌煅苦笑，“想如果死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

南宫月沉默片刻：“我会记得。”

凌煅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冷。

“我也会记得你。”他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气氛有点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月才轻声说：“我小时候，其实挺怕黑的。”

凌煅一愣：“嗯？”

“我爹死得早，娘改嫁了，把我扔给舅舅。”南宫月抱着膝盖，慢慢说，“舅舅家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就把我送到玄天宗。那时候我才七岁，什么都不懂，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她顿了顿：“后来师尊收了我，教我修炼，给我丹药。我以为遇到了好人，结果……”

她没说完，但凌煅懂。

“都一样。”他说，“我爹娘死的时候，我也才八岁。躲在死人堆里三天三夜，不敢动，不敢哭。后来被凌忠救出来，东躲西藏了二十年。”

他看向南宫月：“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报仇吗？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些死去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南宫月点点头：“我懂。”

两人又沉默了。

风吹过，带着水汽，凉飕飕的。

“凌煅。”南宫月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你……如果你能回来，”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咱们一起，把下界收拾干净。然后……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凌煅心里一震。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时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像盛着月光，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听见自己说。

南宫月笑了。

那是凌煅见过她笑得最真心的一次，像冰雪融化，春花绽放。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屋。

凌煅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响南宫月那句话。

“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翻了个身，看着石洞顶。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过那样的日子。

但前提是，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第五节 出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凌煅和黑蛟准备出发。

黑蛟恢复了真身，十丈长的黑色蛟龙，盘在空中，威势惊人。它身上那些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鳞片重新长了出来，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走吧。”它低声道。

凌煅点点头，转身看向南宫月。

“这里交给你了。”他说，“如果林峰来了，让他在这儿等我们。如果玄天宗或者影殿的人找过来……别硬拼，先撤。”

“我知道。”南宫月点头，“你们……小心。”

“放心。”

凌煅纵身跃上黑蛟的背。

黑蛟长啸一声，冲天而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南宫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握紧拳头，低声说：“一定要回来啊。”

空中。

凌煅坐在黑蛟背上，看着下面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这是他第一次乘坐蛟龙飞行，感觉……很刺激。

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运转灵力，在周身布下一层护罩，就好多了。

“前辈，葬神谷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大声问。

黑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上古战场。三千年前，上界和下界爆发大战，无数大能陨落于此。那里怨气冲天，禁制遍地，还有很多诡异的东西。”

“诡异的东西？”

小主，

“对。”黑蛟道，“有怨灵，有尸傀，有残存的阵法，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总之，很危险。”

它顿了顿：“但危险也意味着机遇。

那里陨落的大能，留下了不少宝物和传承。如果能得到，对你提升实力大有帮助。”

凌煅点头：“明白了。那咱们要飞多久？”

“三天。”黑蛟道，“中间要经过几处险地，得绕路。所以时间会长一点。”

“好。”

凌煅不再多问，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要以最佳状态，进入葬神谷。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中午，黑蛟忽然降低了速度。

“到了。”它说。

凌煅睁开眼，向下看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峡谷。

峡谷里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峡谷两侧的崖壁，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还有一些巨大的坑洞，像是被什么强大的攻击打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峡谷上空，没有一只飞鸟。

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葬神谷？”凌煅皱眉。

“对。”

黑蛟缓缓降落，“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这里面的雾气有剧毒，吸入太多会腐蚀神魂。

还有，不要碰任何看起来奇怪的东西，不要走任何看起来像路的地方。”

它化成人形，落在地上。

凌煅也跟着跳下来。

两人站在峡谷入口，看着里面翻滚的雾气。

“准备好了吗？”黑蛟问。

凌煅深吸一口气，握紧斩虚刀。

“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两人迈步，走进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