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修复伤势。林峰的脸色很快好了很多。

“凌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说来话长。”凌煅简单讲了一下虚空夹层的事，省略了南宫月的部分——他还没准备好提这个。

林峰听完，震惊不已：“虚空夹层？那可是传说中的绝地！凌大哥你能活着出来，真是天大的造化。”

他顿了顿，脸色黯淡下来：“那天爆炸后，天玄峰……没了。”

“没了？”

“嗯。”林峰点头，“整个山顶都被炸平了，死伤无数。玄天子和影殿殿主……生死不明。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重伤逃走了。玄天宗和影殿群龙无首，现在乱成一团。”

凌煅眼神一冷：“他们没那么容易死。”

元婴大圆满的保命手段很多，何况是两个。就算重伤，也肯定活着。

“我爹呢？”他问。

林峰神色一黯：“林伯伯他……在爆炸中为了保护我，被落石砸中。我拼死把他拖出来，但伤势太重，三天前……走了。”

凌煅沉默。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心头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林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凌煅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里只有一段影像：林峰他爹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但眼神清明。

“凌煅……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儿还活着，你也还活着。这就好。”

“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你爹凌啸天，当年不是失踪，是被人逼走的。”

“逼走他的人，是玄天子和影殿殿主。他们想从你爹那里得到祖炉碎片的秘密，但你爹宁死不从。最后，他们以凌家全族的性命要挟，你爹才被迫离开。”

“你爹走之前，偷偷来找过我。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照顾你。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祖炉碎片，既是机缘，也是诅咒。集齐之日，便是抉择之时。要么成神，要么成魔。”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凌煅握着玉简，久久无言。

原来爹是被逼走的。原来玄天子和影殿殿主，早就盯上了凌家。

“凌大哥……”林峰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凌煅收起玉简，“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峰苦笑：“我杀了几个玄天宗弟子，现在被通缉。下界虽大，却无处可去。本来想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结果还是被找到了。”

他顿了顿，忽然跪了下去：“凌大哥，让我跟着你吧！我爹的仇，林家的仇，我要报！就算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凌煅扶起他：“好。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兄弟。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正说着，黑蛟忽然传音：“小子，有人来了。三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

凌煅眼神一冷。

来得真快。

他拉着林峰，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收敛气息。

很快，四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空地上。

为首的是个白袍老者，元婴中期修为。另外三人都是中年模样，元婴初期。

“血腥味很浓。”白袍老者扫视四周，看到地上的四具尸体，眉头一皱，“是玄天宗的人。谁杀的？”

一个元婴初期蹲下检查伤口：“一剑毙命，剑法很快。凶手至少是元婴期。”

“找找看，应该没走远。”白袍老者道。

四人分散搜寻。

其中一个元婴初期，正好朝凌煅他们藏身的巨石走来。

凌煅给林峰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动。

那元婴初期走到巨石前，正要探头查看，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噗——！

人头飞起。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老四！”另外三人惊呼。

凌煅从巨石后走出，手中虚空剑滴着血。

“是凌煅！”白袍老者认出了他，“你居然还活着！”

“让你们失望了。”凌煅淡淡道。

“正好！”白袍老者眼中闪过贪婪，“影殿殿主有令，活捉凌煅者，赏灵石千万，天阶功法一部！动手！”

三人同时扑向凌煅。

凌煅冷笑，不闪不避。

等三人冲到近前，他才动了。

虚空挪移术！

瞬间出现在一个元婴初期身后，一剑斩下。

那人想躲，但虚空剑已经锁定了他周围的空间，躲无可躲。

噗——！

第二颗人头飞起。

“什么？！”白袍老者大惊。

他知道凌煅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元婴初期在他手下，居然走不过一招！

“结阵！”他大吼。

小主，

剩下那个元婴初期连忙和他靠拢，两人一左一右，结成合击阵法。

但没用。

凌煅再次消失，出现在两人中间。

虚空剑诀——裂空！

剑光过处，空间碎裂。

白袍老者脸色大变，祭出一面铜镜挡在身前。

铛——！

铜镜碎裂，剑光余势不减，斩断他一条手臂。

“啊——！”白袍老者惨叫。

另一个元婴初期想逃，但凌煅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丹田上。

噗——！

元婴被震碎，那人当场毙命。

转眼间，四人只剩白袍老者一人。

“你……你突破元婴了？”白袍老者惊恐地看着凌煅，“可就算是元婴初期，也不该这么强！”

“我不是元婴初期。”凌煅道，“我是元婴后期。”

话音落下，他释放出全部气息。

恐怖的威压，让白袍老者浑身发抖。

“元婴后期……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一个月前，凌煅还只是金丹后期。现在居然元婴后期了？这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告诉我，影殿殿主在哪儿。”凌煅剑指白袍老者，“还有玄天子。”

白袍老者咬牙：“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是条硬汉。”凌煅点头，“那我换个问法——你想死，还是想活？”

“你……什么意思？”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饶你一命。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白袍老者眼神挣扎。

他当然想活。可如果背叛影殿，就算活着，也会被追杀至死。

“我……我说。”最终，求生欲占了上风，“影殿殿主在天玄峰爆炸中受了重伤，现在在影殿总部疗伤。玄天子也重伤了，但行踪不明，有人说他躲进了玄天宗的禁地。”

“影殿总部在哪儿？”

“在‘幽冥渊’，具体位置只有殿主和几位长老知道。我只知道入口在‘黑风山脉’深处。”

黑风山脉？

凌煅记下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白袍老者，“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是追踪符。”白袍老者道，“我们在林峰身上下了追踪符，只要他还在下界，就能找到。”

凌煅看向林峰。

林峰连忙检查全身，果然在衣角内侧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符文。

他撕下衣角，用火烧掉。

“可以……可以放我走了吗？”白袍老者颤声道。

凌煅点头：“我说到做到。”

他收剑。

白袍老者松了口气，转身想走。

但就在这时，凌煅忽然开口：“等等。”

“还……还有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来，放你走，你会回去报信。”凌煅淡淡道，“所以，你还是留下吧。”

他抬手，虚空劫火涌出，化作一条火蛇，缠住白袍老者。

“你说话不算……”白袍老者话没说完，就被火焰吞没，化作灰烬。

林峰看得心惊肉跳。

凌大哥杀伐果断的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觉得我狠？”凌煅问。

林峰摇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我懂。”

“那就好。”凌煅收起虚空剑，“收拾一下，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搜刮了四人的储物袋，收获不少。特别是白袍老者的储物袋里，有几百块上品灵石，还有几瓶不错的丹药。

“凌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儿？”林峰问。

凌煅看向远方，眼神深邃。

“黑风山脉。”

第三节 黑风旧识

从山谷到黑风山脉，至少要横跨三千里。

凌煅没有选择飞行——太招摇了。他现在是影殿和玄天宗的头号通缉犯，一旦暴露行踪，必然会引来围攻。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寻常元婴修士来多少杀多少，但影殿和玄天宗毕竟有元婴大圆满坐镇，若被缠住就麻烦了。

所以他决定步行。

一方面可以低调赶路，另一方面也能借机了解现在下界的局势。

林峰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还因祸得福，在生死搏杀中有所领悟，隐隐摸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凌煅给了他一些从玄真道人储物戒里拿出的丹药和灵石，又传了他几手虚空剑诀的基础招式——不是完整的剑诀，但足以让他的战力提升一个档次。

“凌大哥，这剑法……太玄妙了。”林峰练完一套剑招，额头见汗，但眼睛发亮，“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道。”

“这只是皮毛。”凌煅道，“虚空剑诀真正的精髓在于‘意’，而不在于‘形’。你要先理解虚空真意，才能发挥出剑法的威力。”

“虚空真意……”林峰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向东，穿过丛林、翻过山岭。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小村庄，凌煅都会进去打听消息。

得到的消息让他心情沉重。

玄天子确实没死。天玄峰爆炸后第三天，他就重新出现在玄天宗总坛，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元婴大圆满的威压还在。他第一时间整顿玄天宗，将几个趁乱夺权的长老当场格杀，重新掌控了大局。

小主，

影殿殿主也现身了。他在影殿总部发布诏令，宣布凌煅为“下界公敌”，任何势力只要提供凌煅的线索，就能得到影殿的庇护和资源倾斜。

现在整个下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凌煅这个名字。

“听说那凌煅身怀重宝，能让人一步登天！”

“玄天宗悬赏百万灵石，影殿悬赏千万，还有天阶功法……谁要是能抓到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那凌煅也不是好惹的。天玄峰一战，他一人独战两大元婴大圆满，还炸平了天玄峰。这种狠人，谁敢去招惹？”

各种流言在民间流传，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凌煅现在成了下界最值钱的“猎物”。

“凌大哥，前面就是‘黑石镇’了。”林峰指着远处山坳里的小镇，“这里是进入黑风山脉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我们要不要进去？”

凌煅眯眼看去。

小镇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但镇子周围聚集了不少修士，有单独行动的，也有三五成群的。这些人都带着兵器，神色警惕，显然不是善茬。

“进去。”凌煅道，“但要易容。”

两人换了身普通散修的装束，又在脸上抹了些泥灰，遮掩容貌。凌煅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后期，林峰压制到金丹中期——这个修为水平在黑石镇不算高也不算低，不会太引人注目。

走进镇子，喧闹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丹药、符箓、妖兽材料、残缺功法……甚至还有卖情报的。

“黑风山脉最新地图！标注了妖兽分布和危险区域！”

“影殿巡逻队换防时间表！要的快来！”

“玄天宗通缉令榜单前十的画像和信息！买一送一！”

叫卖声此起彼伏。

凌煅在一个卖情报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独眼老者，修为在金丹初期，一看就是老江湖。

“道友，想要点什么？”独眼老者笑眯眯地问。

“黑风山脉的地图，最详细的那种。”凌煅道。

“好嘞！”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最新版，昨天才从山里出来的探险队绘制的。五十块中品灵石。”

凌煅付了灵石，展开地图看了看。

地图确实很详细，山脉走势、河流分布、妖兽巢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关于影殿总部的信息，一点都没有。

“老板，听说影殿总部就在黑风山脉深处，你知道具体位置吗？”凌煅看似随意地问。

独眼老者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友，这话可不能乱说。影殿的人最忌讳别人打听他们的总部，要是被听见了，小心脑袋搬家。”

“我就是好奇。”凌煅又拿出十块中品灵石，“一点小意思，买杯茶喝。”

独眼老者左右看了看，迅速收起灵石，低声道：“具体位置我真不知道。但听说入口在‘鬼哭崖’附近。那里常年阴风呼啸，像鬼哭一样，所以叫鬼哭崖。影殿的人经常在那片区域出没。”

鬼哭崖……

凌煅记下了这个地名。

“多谢。”他收起地图，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都滚开！”

几个穿着玄天宗服饰的弟子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进镇子。为首的是个金丹后期的青年，面色倨傲，身后跟着四个金丹中期的跟班。

“是玄天宗的人。”林峰低声道，“领头的叫赵乾，是玄天宗外门执事赵长老的儿子，仗着他爹的权势，到处欺男霸女。”

凌煅点点头，没打算管闲事。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赵乾一行人走到一处卖灵草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修为只有炼气期，怯生生的。

“这株‘紫心草’怎么卖？”赵乾拿起一株紫色灵草。

“五……五十块下品灵石。”少女小声道。

“五十？”赵乾嗤笑，“这破草也值五十？十块，爱卖不卖。”

“不行啊，紫心草很难采的，我哥哥为了采它差点摔下山崖……”少女急得快哭了。

“少废话！”赵乾的一个跟班一把抢过灵草，“赵师兄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十块灵石，拿着滚！”

他扔出十块下品灵石，砸在少女脸上。

少女捂着脸，眼泪直流，但不敢反抗。

周围的人都冷眼看着，没人敢出头。玄天宗现在如日中天，谁敢得罪？

凌煅本不想管，但看到少女无助的样子，想起了小时候的堂妹。他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他淡淡道。

赵乾转头，上下打量凌煅：“你谁啊？敢管我的闲事？”

“路见不平而已。”凌煅道，“把灵草还给人家，按原价付钱。”

“哈！”赵乾气笑了，“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吗？玄天宗外门执事是我爹！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黑石镇混不下去？”

“不信。”凌煅摇头。

小主，

赵乾脸色一沉：“找死！给我打！”

四个跟班同时扑向凌煅。

周围的人都摇头叹息，觉得这年轻人太冲动了。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凌煅身形不动，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噗噗噗噗！

四个金丹中期的跟班，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一样，同时倒飞出去，撞塌了路边的一堵墙，吐血不止。

全场死寂。

赵乾脸色大变：“你……你是元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