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阴影身上,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祖炉碎片的力量!
“可它复制不了祖炉的真正力量。”凌煅笑了,“因为祖炉的真正力量,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掌握。”
冰龙老祖沉默了。
“前辈,我说得对吗?”凌煅问。
良久,冰龙老祖才开口,语气复杂:
“对。”
“这确实不是纯粹的实力考验。如果你一味硬拼,必死无疑。但如果你能发现阴影的破绽——它复制不了祖炉的本源——你就有胜算。”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做?”
“用祖炉的本源之火,烧了它。”冰龙老祖说,“但小子,我得提醒你——祖炉本源之火,消耗的是你的生命力。烧一次,少十年寿元。你确定要用?”
凌煅毫不犹豫:
“用。”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
丹田内,三块祖炉碎片疯狂旋转,淡金色的火焰从碎片中心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剧痛。
可凌煅咬牙忍着。
终于,火焰汇聚在掌心。
他睁开眼,看向已经扑到面前的阴影,一掌拍出!
“炼!”
淡金色的火焰,像一张网,罩住了阴影。阴影剧烈挣扎,可火焰越烧越旺。它想复制这火焰,可做不到——祖炉本源,独一无二。
“啊——!!!”
阴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像蜡像遇到烈火。十息之后,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火焰熄灭。
凌煅跪倒在地,大口喘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确实流失了一部分——不多,但确实少了。
十年寿元,换一条命。
值了。
“第一道考验,通过。”冰龙老祖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休息一个时辰,准备第二道。”
冰面上,左门和中门还在。
“第二道,我选中门。”凌煅说。
他已经过了实力考验,接下来该智慧了。至于恐惧……放到最后吧。
“可以。”冰龙老祖说,“不过小子,提醒你——谜题考验,没有时间限制。但如果你解不开,就会永远困在里面,直到……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明白。”
凌煅迈步,走进中门。
门内,是一个冰室。
很小,只有三丈见方。冰室中央,摆着一张冰桌,桌上放着一个……棋盘?
不,不是棋盘。
是一个由无数冰晶组成的立体迷宫。迷宫有九层,每层都有上百个岔路口,错综复杂,看得人眼晕。迷宫中心,有一颗红色的珠子,珠子旁刻着一行小字:
“将珠子移至出口,限时一炷香。”
出口在迷宫最底层,而珠子在最顶层。
凌煅皱眉。
这看起来是个简单的益智游戏,可他知道,冰龙老祖出的题,绝不会这么简单。
他伸手,想拿起珠子——
“嗡!”
手刚碰到珠子,整个迷宫突然活了!
冰晶开始移动,岔路在变化,原本的路径被堵死,新的路径出现。更可怕的是,迷宫开始旋转,上下颠倒,左右互换!
凌煅连忙缩回手。
迷宫恢复原样。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不能用手碰,要用……神识?”
他试着将神识探入迷宫,控制珠子移动。
可行!
珠子随着他的意念,开始缓缓移动。可刚走了一个岔路口——
“咔嚓。”
那条路,断了。
不是珠子走错了,是迷宫自己变了。他选的路线被堵死,只能退回去重选。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息。
凌煅额头冒汗。
这迷宫不是固定的,是活的!每一步选择,都会引发迷宫的变化。也就是说,他不能慢慢试错,必须在第一步就推演出后续所有的可能,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路。
这需要恐怖的运算能力。
凌煅闭上眼睛,神识全力运转。
他开始推演——
第一步,珠子有三种走法:左、中、右。
选左,迷宫会变成A形态,后续有十七种变化……
选中,迷宫会变成B形态,后续有二十三种变化……
选右……
一层层推演下去,像一棵不断分叉的树。到第三层时,可能性已经超过十万种。到第五层,超过百万。到第九层……
凌煅脑袋开始发胀。
他不是专门修炼神识的修士,这种级别的运算,已经接近他的极限了。
时间,过去了半炷香。
他还在第三层打转。
“不行……”凌煅咬牙,“这样下去,时间肯定不够。”
他必须换个思路。
既然迷宫是活的,会随着他的选择变化,那……如果他不做选择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凌煅睁开眼睛,盯着迷宫看了三息,然后——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珠子,而是按在了冰桌上。
虚空本源,涌出!
他要做的,不是走迷宫,是……改变迷宫的结构!
“给我……开!”
虚空本源顺着冰桌蔓延,渗入迷宫内部。所过之处,冰晶开始软化、重组。凌煅不是破坏迷宫,而是在迷宫的“规则”内,开辟一条新的路。
一条笔直向下的路。
“你……”冰龙老祖的声音带着惊讶,“你在作弊。”
“规则只说要移动珠子到出口,”凌煅一边控制虚空本源,一边说,“没说不能改变迷宫结构。”
“可这需要你对空间法则有极深的领悟,还要有足够的创造力……”冰龙老祖喃喃道,“小子,你比你爹强。”
凌天南当年,是硬生生推演了三天三夜,才找到正确路径。
而凌煅,选择直接改变游戏规则。
“轰!”
迷宫最底层,一道冰门打开。
那是出口。
凌煅控制珠子,顺着自己开辟的路,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落进了出口。
时间,还剩十息。
“第二道考验,通过。”冰龙老祖的声音复杂,“休息半个时辰,准备最后一道。”
左门,还在那里。
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
凌煅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第三节 心魔幻境
左门内的世界,很安静。
没有冰雪,没有深渊,甚至没有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凌煅站在黑暗中,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发生。
“前辈?”他试探着开口,“恐惧考验……是什么?”
没人回答。
就在他疑惑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光很微弱,像烛火。凌煅顺着光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扇窗。
木质的窗棂,纸糊的窗纱,窗后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窗内,传来熟悉的笑声。
爹和娘的笑声。
凌煅浑身一震,手颤抖着推开窗。
窗内,是他记忆中的家——凌家大宅的书房。爹凌天南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笑着说什么。娘坐在旁边绣花,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
他们看起来,都还年轻。爹不到四十,娘三十出头。
“爹……娘……”凌煅的声音在发抖。
小主,
可屋内的两人,好像听不见他。他们继续说着话,笑着,像一幅温馨的画卷。
然后,画面变了。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烛火熄灭。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喊杀声,兵刃交击声。
爹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娘也慌了:“是天南你最近查的那件事……”
“别说了!”爹打断她,快步走到书架前,按动机关——书架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
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青铜碎片。
祖炉碎片。
“把这个交给煅儿,”爹将碎片塞进娘手里,“带他从密道走!快!”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爹笑了,笑容很温柔,“放心,我不会有事。”
娘哭了,但还是抱起碎片,转身往后门跑。可就在这时——
“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黑袍人站在门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他身后,是熊熊大火,和满地的尸体。
凌家的护卫、丫鬟、仆人……全都死了。
“凌天南,”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把东西交出来。”
爹挡在娘身前,手中长剑出鞘:“玄天宫的走狗……想要碎片,先过我这关!”
“冥顽不灵。”黑袍人摇头,抬手一挥。
一道黑光闪过。
爹的头颅,飞了起来。
鲜血喷了娘一脸。
“不——!!!”凌煅嘶吼,想冲进去,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娘抱着爹的尸体痛哭,看着黑袍人一步步走近,看着那把刀,刺进娘的胸口。
娘倒下了,眼睛还睁着,望着窗外的方向——那是密道出口的方向。
她在看他。
黑袍人走到娘身边,从她手里抢走了木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然后,他转身离开,消失在火海中。
书房开始燃烧。
爹的尸体,娘的尸体,都在火焰中慢慢化作焦炭。
凌煅跪在窗外,泪流满面,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淋漓。
画面再变。
这次,是青云山。
大婚那天的青云山。
南宫月穿着染血的嫁衣,倒在他怀里,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的飞刀。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不……不要……”凌煅喃喃道。
可画面还在继续。
黑蛟被影殿三老围攻,龙鳞剥落,浑身是血,最后自爆龙珠,和敌人同归于尽。
林峰为了保护他,被几十个影殿修士乱刀砍死,死前还在喊:“凌大哥……快走……”
白眉真人、李长风、王烈……一个接一个倒下。
青云山成了尸山血海。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孤坟前。
坟碑上,刻着很多名字:爹、娘、黑蛟、南宫月、林峰……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死了。
只剩他一个,跪在坟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他活了很久,久到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为什么活着。只是每天跪在这里,看着墓碑,一动不动。
孤独终老。
这才是他最深的恐惧——不是死,是看着所有在乎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然后一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悔恨和孤独一点点啃噬干净。
“够了吗?”凌煅抬起头,对着黑暗嘶吼,“你让我看这些……够了吗?!”
黑暗中,冰龙老祖的声音响起,很平静:
“这是你的心魔。”
“我知道!”
“那你想怎么面对它?”冰龙老祖问,“逃避?否认?还是……接受?”
凌煅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画面——爹娘的死,青云山的惨剧,最后的孤独……每一幕都像刀子在割他的心。
可看了很久之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但确实在笑。
“前辈,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什么?”
“这些恐惧,都是真的。”凌煅慢慢站起来,“爹娘真的死了,黑蛟前辈真的死了,青云山真的差点被毁。这些事,已经发生了,或者可能发生。”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