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没有接引流光,没有访客出入,连宫殿表面的防护阵法,都黯淡无光,像一具巨大的尸体,静静飘在云海上。
“不对劲。”敖广眯起眼睛。
凌煅已经拔出了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速,冲向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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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凌煅跨过门槛的瞬间,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
他掌心涌出祖炉之火,化作一团光球,照亮了前方——
大殿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全是天机阁的弟子,穿着白袍,胸口绣着星图。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掏空了心脏,有的被扭断了脖子,有的……整个人干瘪下去,像被吸干了精气。
墙壁上,地面上,到处是喷溅的血迹。
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
“虚空子!”敖广厉喝,“老家伙!还活着吗?!”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没有回应。
凌煅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尸体还有余温,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屠杀刚结束不久。
他站起身,看向大殿深处。那里是通往内殿的走廊,更黑,更安静。
“前辈,”凌煅说,“分头找?”
敖广摇头:“一起。能屠了天机阁,对方至少是大乘期,或者……不止一个大乘期。”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内殿。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也是尸体。有老人,有青年,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天机阁是家族式传承,很多弟子都是拖家带口住在这里。
凌煅看得心里发冷。
这是灭门。
彻彻底底的灭门。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金色的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凌煅推开门。
房间很大,像一座小型图书馆,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古籍。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白袍老人。
天机阁主,天机老人。
他还活着,但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的匕首,匕首上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阁主!”凌煅冲过去。
天机老人缓缓睁开眼,看见是他,笑了,笑容惨淡。
“你来了……还是……来晚了……”
凌煅想拔掉匕首,可手刚碰到,就被黑气弹开——那黑气腐蚀性极强,连祖炉之火都烧不灭。
“别……白费力气了。”天机老人咳嗽两声,咳出黑色的血,“这是‘弑神匕’……专门杀大乘期的……我活不了……”
他看向凌煅,眼神急切:“虚空子……去追玄冥了……三天前走的……现在……应该在西北绝地……”
凌煅心头一震:“玄冥提前破关了?”
“对……”天机老人抓住他的手,用力握紧,“碎片……第六块碎片……在石台下面……拿走……”
他顿了顿,气息越来越弱:“还有……小心……小心天逆……他……他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凌煅急问。
可天机老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眼睛瞪大,看向门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警告什么。
凌煅猛地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
不,不是一个。
是三个。
天逆站在中间,左右各站一人——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妪,一个只有孩童身高、却长着成人面孔的侏儒。
三人的气息,全都是合体后期。
“介绍一下,”天逆微笑,“血袍婆婆,鬼童子,我的……合作伙伴。”
血袍婆婆舔了舔嘴唇,看着凌煅,眼神像在看美味的食物:“这小子……精气好足……”
鬼童子发出尖细的笑声:“我要他的骨头,做成玩具。”
天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向凌煅,独眼面具下的目光,带着玩味:“现在,二对三。不,应该说……一龙一人,对三个合体后期。”
敖广走到凌煅身边,浑身龙威爆发,压得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三条杂鱼,也敢嚣张?”
天逆笑了。
“龙王陛下,您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天机阁。”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四壁的书架,突然全部炸开!无数古籍化作飞灰,露出墙壁上刻着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那些符文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把整个房间笼罩在内。
凌煅只觉得浑身一沉,像被一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困难。
敖广更是脸色一变:“禁龙阵?!”
“专门为您准备的。”天逆微笑,“天机阁的三千年底蕴,可不只是推演术。这禁龙阵,能压制一切龙族血脉,让您的实力……跌到合体初期。”
他看向凌煅:“至于你,虚空幻灭在禁龙阵里,效果减半。现在,还是二对三吗?”
凌煅握紧剑,看向敖广。
龙王陛下脸色铁青,但眼神依旧锐利。
“小子,”他低声说,“待会儿打起来,你只管逃。去西北绝地,找虚空子。”
“可是……”
“没有可是。”敖广打断他,“我是龙王,龙族之主。就算被压制到合体初期,也不是三条杂鱼能啃下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你不一样。你是希望,是九块碎片的主人,是唯一可能重铸祖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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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煅看着他的眼睛,良久,重重点头。
“我会活着。”
“那就够了。”
敖广大笑,笑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他一步踏出,身形暴涨,青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钻出,双手化作龙爪,头顶长出龙角——
现出半龙真身!
“来!”他怒吼,“让本王看看,你们这三条杂鱼,有什么本事!”
第三节 龙战于野
敖广现出半龙真身的那一刻,整个禁龙阵都在震动。
青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每一片都泛着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如刀。他的双手完全龙化,五指化作狰狞的龙爪,指尖寒光闪烁,能轻易撕裂空间。头顶一对龙角蜿蜒向上,角尖缠绕着青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龙王之威,即便被压制到合体初期,也依旧惊天动地。
天逆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不愧是东海龙王。”他拍了拍手,“可惜,这里是陆地,是禁龙阵。”
他看向左右:“血袍,鬼童,拖住他。十息,就够了。”
血袍婆婆怪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扑敖广!她的双手指甲暴涨三尺,鲜红如血,带着刺鼻的腥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白烟。
鬼童子则绕到侧面,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地面突然裂开,伸出数十只苍白的小手,抓向敖广的双腿——那些手只有婴儿大小,却力大无穷,指甲漆黑尖锐。
敖广怒吼,龙爪横扫!
“铛——!!!”
龙爪和血爪对撞,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血袍婆婆被震退三步,指甲断裂三根,但她不退反进,张嘴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迅速扩散,笼罩了半个房间。雾气里传来凄厉的哭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哀鸣。
“噬魂血雾?”敖广眼神一冷,“你杀了多少人,炼成这东西?!”
“不多,也就十万。”血袍婆婆舔了舔断掉的指甲,“凡人而已,杀了就杀了。”
敖广暴怒,龙爪上涌出青色的龙炎,一爪撕开血雾!龙炎所过之处,血雾滋滋作响,迅速蒸发。
可就在这时,鬼童子召唤的那些小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双腿。
“咔嚓!”
龙鳞碎裂的声音!
那些小手的力量,居然能抓裂龙鳞!
敖广闷哼一声,双腿发力,硬生生震碎了所有小手。可碎裂的小手落地后,居然又蠕动着组合在一起,变成更大的手,再次抓来!
“不死婴尸?”敖广脸色更难看了,“你炼了婴孩的尸体?!”
鬼童子尖笑:“刚出生的最好,怨气最足!”
三个合体后期,两个是邪道巨擘,手段残忍歹毒,根本不讲武德。
敖广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被禁龙阵压制了实力。短短三息,他身上就添了十几道伤口,龙鳞碎裂,鲜血淋漓。
但他一步不退,死死守在凌煅身前。
“走!”他厉喝,“现在!”
凌煅咬牙,转身冲向石台——天机老人已经断气了,胸口还插着弑神匕。他顾不得悲伤,一掌拍碎石台,果然在碎石中找到一块青铜碎片。
第六块!
碎片入手温热,和其他五块产生强烈共鸣,丹田里的炉鼎虚影再次震动,像是要活过来。
凌煅收起碎片,看了一眼敖广。
龙王陛下浑身浴血,但依旧傲立,龙爪撕碎了一道又一道攻击,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挡在三个邪修面前。
“想走?”天逆冷笑,“问过我了吗?”
他抬手,一枚黑色铜钱射向凌煅。
可铜钱飞到半路,被一只龙爪抓住,硬生生捏碎!
“你的对手,是我。”敖广喘息着,但眼神依旧锐利。
天逆眼中闪过怒色:“老龙,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来啊!”敖广大笑,“本王活了八千年,还怕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条迷你青龙,咆哮着冲向天逆!
这是龙族秘术——龙魂燃血,以精血和部分神魂为代价,爆发出远超自身实力的攻击!
天逆脸色大变,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七枚铜钱,组成一个盾牌。
“轰——!!!”
青龙撞在盾牌上,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房间。书架彻底化为齑粉,墙壁龟裂,连禁龙阵的符文都黯淡了一瞬。
天逆被炸飞出去,撞在墙上,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老、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他受伤了。
血袍婆婆和鬼童子也被波及,各自退开,脸色难看。
敖广半跪在地,大口吐血,身上的龙鳞开始脱落——龙魂燃血的副作用来了,他的修为在飞速下跌,从合体初期,跌到炼虚,还在继续跌。
“前辈!”凌煅想冲过去。
“走!”敖广嘶吼,“别让本王白死!”
凌煅眼睛红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龙王,转身冲向窗户——那是唯一的出口。
小主,
“拦住他!”天逆咳着血爬起来。
血袍婆婆和鬼童子同时出手。
血雾和婴尸手从两侧袭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凌煅咬牙,全力运转虚空幻灭,星空虚影在身后浮现,虽然被禁龙阵压制,但依旧强行撑开一片空间。
他不管不顾,一头撞向窗户!
“铛——!!!”
窗户碎了,但他也被血雾和婴尸手击中后背,皮开肉绽,骨头都露出来了。
剧痛。
但他没停,借着冲击力,冲出房间,冲进走廊。
身后传来敖广最后的怒吼:“天逆!来战!”
然后是爆炸声,惨叫声,墙壁倒塌声……
凌煅不敢回头。
他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往外跑,每跑一步,伤口都在飙血。血袍婆婆的血雾有剧毒,鬼童子的婴尸手带着尸毒,两种毒素在体内肆虐,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辜负了敖广的牺牲。
终于,他冲出了大殿,冲出了天机阁,一头栽进云海里。
云海翻涌,托住了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白玉宫殿——宫殿在震动,在崩塌,里面还在传出战斗的声音,但越来越弱。
龙王陛下……
凌煅闭上眼睛,任由云海裹挟着他,飘向远方。
---
东海,龙宫禁地。
林峰被拖进黑暗后,意识就模糊了。
他只感觉自己在飞速下坠,穿过冰冷的海水,穿过厚厚的岩层,一直往下,往下,不知过了多久,才“扑通”一声,掉进一片粘稠的液体里。
不是水。
是血。
浓稠、腥臭的血。
林峰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洞穴有百丈高,千丈宽,洞顶垂落着无数血红色的钟乳石,每一根都在往下滴血。
地面是血池,深不见底,他就站在血池中央的一块黑色岩石上。
四周,漂浮着无数尸体。
有海族的,有人族的,甚至还有……龙族的。
那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只剩半边身子,有的被掏空了内脏,有的……干脆就是一堆碎肉。
而在洞穴的尽头,血池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扇门。
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但现在,那些符文已经黯淡了,门本身也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掉。
林峰心头一颤。
海眼!
这就是东海海眼!而那扇门,就是天外天封印的入口之一!
可怎么会变成这样?
敖广明明说,海眼只是“不稳”,可现在看,这根本不是不稳,是马上就要破了!
漩涡越来越大,吸力越来越强。血池里的尸体被卷进去,撞在青铜门上,碎成肉泥,血水顺着门缝渗进去,像是在喂养门后的东西。
林峰想逃,可脚下突然一紧。
低头一看,血池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他认识——就是把他拖进来的那只!
“谁?!”林峰厉喝,拔剑就砍。
剑光斩在手上,却只斩出一串火星——那只手的硬度,堪比法宝!
手的主人,缓缓从血池里浮了上来。
是个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破烂的白裙,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从露出的半张脸看,她生前应该很漂亮。
可现在,她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碎肉。
“活……人……”她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新鲜……的……”
林峰毛骨悚然,想退,可脚踝被她死死抓着,根本动不了。
女人爬上来,凑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的……灵魂……”
她伸出另一只手,摸向林峰的脸。
林峰咬牙,全力运转灵力,一剑刺向她的心脏!
“铛!”
剑尖刺中,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女人笑了,笑容狰狞:“没……用……的……”
她张嘴,咬向林峰的脖子!
就在这时——
林峰怀里,突然亮起一道青光!
是那块黑蛟的龙鳞!
龙鳞自动飞出,化作一道青色光幕,挡在林峰面前。女人撞在光幕上,惨叫一声,被弹飞出去,掉进血池。
趁这机会,林峰终于挣脱了那只手,连退几步,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向龙鳞——龙鳞悬浮在空中,表面浮现出黑蛟的虚影。
“师父?!”林峰惊喜。
但虚影很淡,很模糊,像随时会散掉。
“峰儿……”黑蛟的声音很虚弱,“这是……我留在龙鳞里的……最后一丝残念……”
“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那女人是谁?”
“她……是上一代东海龙王的女儿……敖雪……”黑蛟的声音带着悲哀,“三百年前,仙魔大战……她镇守海眼,被魔气侵蚀……变成了……‘血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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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心头一震。
血尸——那是比僵尸更可怕的东西,保留了生前的部分记忆和实力,但完全被魔气控制,嗜血残暴,不死不灭。
“海眼……快破了……”黑蛟的虚影越来越淡,“你必须……加固封印……”
“怎么加固?!”林峰急问。
“用……龙鳞……”黑蛟说,“龙鳞里有我一生的修为……你把它……贴在青铜门上……能撑……三个月……”
林峰看向那扇布满裂纹的青铜门:“可是师父,您……”
“我早就死了。”黑蛟笑了,笑容释然,“这缕残念,本来就是留着……应急的……”
他顿了顿:“峰儿,答应我……保护好青云山……保护好……凌煅……”
“我答应!”林峰用力点头。
“好孩子……”
黑蛟的虚影彻底散去。
龙鳞光芒大盛,飞向青铜门,贴在了门缝上。
青光爆发,笼罩了整个青铜门。门上的裂纹开始愈合,漩涡的吸力开始减弱,血池也平静了一些。
但只持续了三息。
血池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声音不似人声,不似兽吼,而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童,都在嘶吼,都在惨叫:
“开门……开门……开门!!!”
青铜门剧烈震动,龙鳞上的光芒迅速黯淡。
林峰脸色大变——连黑蛟一生的修为,都只能撑三息?!
这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砰!”
龙鳞碎了。
青铜门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更深。
血池再次翻涌,漩涡重新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大,吸力更强!
敖雪从血池里爬出来,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峰。
“你……坏了……好事……”
她扑了上来!
林峰咬牙,拔剑迎战。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里了。
但他必须撑住。
撑到有人来。
撑到……凌大哥回来。
第四节 月下誓言
凌煅在云海里飘了一天一夜。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毒素还在蔓延,意识时断时续。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昏过去,全靠咬破舌尖的剧痛,才勉强保持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飘到了哪里,只知道离天机阁越来越远。
云海开始稀薄,下方出现了山川河流。他努力调整方向,朝着一片看起来比较隐蔽的山谷落去。
落地时,他几乎站不稳,一头栽进草丛里。
草很深,带着露水,冰冰凉凉贴在脸上,稍微缓解了一些灼痛感。
他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伤势。
后背的伤口已经溃烂了,血肉模糊,能看到白骨。血袍婆婆的血毒和鬼童子的尸毒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黑红色,正顺着经脉往心脏蔓延。
丹田里的炉鼎虚影在自动运转,净化毒素,但速度很慢——毒素太强了,又是在他重伤状态下入侵的,已经深入骨髓。
“得找个地方……逼毒……”凌煅喘息着,环顾四周。
山谷很安静,没有人烟,只有鸟鸣和流水声。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他爬过去,一头扎进溪水里。
冰冷的溪水刺激着伤口,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盘膝坐在溪水中,运转虚空经,开始逼毒。
黑红色的毒素顺着伤口渗出,染红了一片溪水。溪水里的鱼虾接触到毒素,立刻翻白肚皮浮了上来,死了。
凌煅看得心头沉重。
这毒,比他想象中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