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拓跋野点头,“我负责制造混乱。”
“我帮你拖住玄冰仙子,”明镜长老说,“虽然打不过她,但拖几息还是能做到的。”
小蝶握紧凌晚的手:“姑姑陪你。你要取心头血,姑姑帮你护法。”
“嗯。”
计划定下。
但凌晚心里清楚,这计划的成功率,不到三成。
玄冰仙子是大乘期巅峰,冰宫还有那么多高手。他们四个人,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合体期,一个化神期,一个金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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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是送死。
但有些事,明知是死,也得做。
因为她是凌晚。
是凌家的家主。
是……最后一个能封门的人。
“先休息吧,”她说,“养精蓄锐,明天……决战。”
四人回到静室,各自调息。
凌晚盘膝坐下,内视丹田。
道种上的裂纹愈合了大半,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凌寒天灌顶时留下的法则印记。丹田里也有了真气,虽然不多,但足够运转血祭封天了。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九滴心头血。
是她的命。
也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先祖,”她在心里轻声说,“我会活下去的。”
“带着凌家的火,活下去。”
窗外,冰宫的夜漫长而寒冷。
明天,就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而她这个刚刚恢复三成修为的“废人”,要用九滴心头血,去封一道不该开的门。
值吗?
她不知道。
但就像她说的——必须做。
因为她是凌晚。
是薪火传承者。
哪怕只剩一点火星,也要在黑暗里,烧出一条路。
第四节 血脉为钥
第二天辰时,寒霜准时来到旧影回廊。
他看到凌晚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短短一天,这个“废人”的气质好像变了。虽然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左袖空荡,眼睛无神,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凌家主,”寒霜行礼,“宫主有请。”
“走吧。”凌晚起身,在小蝶的搀扶下走出回廊。
再次来到冰晶大殿,气氛比昨天更凝重。
大殿里多了很多人——南荒巫族的墨牙和他的手下,海外散修联盟的代表,还有一些凌晚不认识的宗门修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在看……祭品。
玄冰仙子坐在主座上,今天换了一身更华丽的宫装,冰晶冠上的宝石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
“凌家主,”她开口,“一天时间已到,考虑得如何了?”
凌晚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看”向玄冰仙子:“宫主,我可以贡献心头血。但我有三个条件。”
“哦?”玄冰仙子挑眉,“说说看。”
“第一,封印开启后,若有危险,冰宫需保护我的安全。”
“可以。”
“第二,生生造化莲的消息,必须现在告诉我。”
玄冰仙子笑了:“凌家主倒是谨慎。好,本宫现在就告诉你——生生造化莲的种子,就在冰宫秘库深处。只要你帮忙开启封印,种子就是你的。”
种子?
凌晚心里一沉。
种子需要培育,需要特殊灵液,需要漫长的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总比没有强。
“第三,”凌晚顿了顿,“我要亲自滴血。封印阵眼在哪里,带我去。”
这话让大殿里的人都愣住了。
亲自滴血?
那意味着她要进入封印核心区域,看到封印的全貌。这对冰宫来说,是极大的风险。
玄冰仙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不行!”小蝶立刻反对,“晚儿现在这样,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姑姑,”凌晚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她看向玄冰仙子:“宫主,请带路。”
玄冰仙子站起身,走下主座:“随我来。”
她带着凌晚走向大殿深处,其他人想跟,被寒霜拦住了:“宫主有令,封印重地,闲人免入。”
小蝶想硬闯,被明镜长老拉住了:“等。”
他传音给凌晚:“小心。”
凌晚点头,跟着玄冰仙子走进一条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万年玄冰,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冰冷的气息。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凌晚呼出的气息瞬间结成冰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窟,穹顶高百丈,垂下无数冰锥。冰窟中央,是一座九层祭坛,祭坛通体由黑色玄冰雕成,表面刻满了星辰图案。
而在祭坛顶端,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眼球。
眼球在缓缓转动,瞳孔是血红色的,里面有一个漩涡在旋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虚渊之眼。
凌晚的心脏狠狠一缩。
原来冰宫要开的不是九星封印,是虚渊之眼!
“看到了吗?”玄冰仙子站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狂热,“这就是通往仙界的大门。只要用你的血激活它,门就会打开,我们就能获得永生!”
永生?
凌晚心里冷笑。
是变成尸仙吧。
但她面上不露,只是问:“怎么激活?”
“很简单,”玄冰仙子指向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把你的心头血滴进去,九滴,对应九星。血滴完,门就开了。”
小主,
凌晚看向那个凹槽。
凹槽呈九边形,每个角都对应一颗星辰。现在那些角都是暗淡的,需要凌家的血来点亮。
“宫主,”她忽然问,“你真的相信门后是仙界吗?”
玄冰仙子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冰宫先祖留下的记载很清楚,门后是仙灵之气充盈的圣地,有无尽的宝物和传承。”
“那如果……门后是地狱呢?”凌晚转头“看”向她,“如果仙界早就死了,门后全是怪物呢?”
玄冰仙子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凌晚一字一句,“仙界在五千年前就死了,被虚渊吞噬了。现在门后的,不是仙人,是尸仙。它们想过来,想吞噬人界,想把我们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胡说八道!”玄冰仙子脸色沉了下来,“凌家主,你是想反悔吗?”
“不是反悔,”凌晚摇头,“是告诉你真相。三叔凌啸云,还有先祖凌寒天,他们都发现了真相,所以他们才要封印这道门。宫主,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住口!”玄冰仙子尖声道,“冰宫筹备了三百年,就是为了今天!不管门后是什么,我都要打开它!凌晚,要么你现在滴血,要么……我逼你滴血!”
她抬手,冰窟四周的冰墙上,浮现出无数冰傀。那些冰雕的眼睛全部亮起红光,锁定了凌晚。
“选吧,”玄冰仙子冷声道,“是自愿,还是被迫?”
凌晚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好,我滴。”
她走上祭坛,来到凹槽前。
咬破舌尖,逼出第一滴心头血。
血是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滴入凹槽的瞬间,凹槽的一个角亮起了金光。
玄冰仙子眼中闪过狂喜。
凌晚继续。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每滴一滴,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心头血是修士的精血本源,一滴就足以让人元气大伤,九滴……几乎是在抽命。
到第七滴时,凌晚已经站不稳了,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继续!”玄冰仙子催促。
凌晚咬咬牙,逼出第八滴。
凹槽的八个角都亮了,只剩最后一个角还暗淡着。
虚渊之眼转动得更快了,瞳孔里的漩涡开始扩大,像要睁开。
“最后一滴!”玄冰仙子声音都在颤抖。
凌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宫主,你知道吗?凌家的血,不仅能开门……还能封门。”
话音落下,她逼出第九滴心头血——但不是滴进凹槽,而是喷向虚渊之眼!
血雾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印向眼球!
“你——!”玄冰仙子大惊,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金色符文没入虚渊之眼,眼球剧烈震动,发出凄厉的尖啸——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吼。
整个冰窟开始崩塌,冰锥纷纷坠落。
“住手!”玄冰仙子扑向凌晚,一掌拍出。
凌晚想躲,但身体太虚弱,躲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挡在她身前——
是小蝶。
“姑姑!”凌晚失声惊呼。
小蝶硬扛了玄冰仙子一掌,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冰墙上。
但她没死——关键时刻,她捏碎了妖族大长老给的替身傀儡,狐尾化作一道红光,抵消了大部分伤害。
“晚儿……快……”小蝶挣扎着起身,“封印……完成它……”
凌晚眼眶红了。
她转身看向虚渊之眼。
眼球还在挣扎,金色符文在它表面蔓延,像锁链一样缠绕。但符文不够强,眼看就要崩碎。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力量。
凌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咬破舌尖,喷出最后一口精血——不是心头血,是本源精血,蕴含着她全部的生命力。
精血融入金色符文,符文光芒大盛,瞬间将虚渊之眼完全包裹。
眼球停止了转动。
瞳孔里的漩涡,开始逆向旋转。
它在……闭合。
“不——!”玄冰仙子发出绝望的嘶吼,想冲过来,但被拓跋野和明镜长老拦住了。
两人虽然修为不如她,但拼死缠斗,还是能拖住几息的。
就这几息,够了。
虚渊之眼彻底闭上了。
化作一颗黑色的石头,掉落在地。
冰窟停止崩塌,一切恢复平静。
凌晚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得像鬼,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成功了。
用九滴心头血和一口本源精血,封印了虚渊之眼。
虽然只是暂时的——她的力量太弱,封印最多维持三年。但至少……争取了时间。
三年,够做很多事了。
“晚儿!”小蝶冲过来抱住她,“你怎么样?别吓姑姑……”
“没事……”凌晚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话音刚落,她就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玄冰仙子疯狂的尖叫,听到冰傀碎裂的声音,听到拓跋野和明镜长老的怒吼……
小主,
然后,一切都远了。
她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里。
像回到了母胎。
安详,宁静。
第五节 余波
凌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青云山的祖炉殿里。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驱散了北原的寒意。她睁开眼睛——不是用神识感应,是真的睁眼,看见了光。
虽然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至少……能看见了。
“晚儿!”小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哭腔,“你醒了?真的醒了?”
凌晚转头,看见姑姑红肿的眼睛,还有旁边一脸担忧的明镜长老和拓跋野。
“我……回来了?”她声音嘶哑。
“回来了,”小蝶握住她的手,眼泪掉下来,“三天前,明镜长老用虚空挪移阵把你带回来的。你已经昏睡三天了,祖炉一直在温养你……”
三天。
凌晚心里算了一下。
冰宫那一战,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生命力。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冰宫那边……”她问。
“解决了,”明镜长老说,“虚渊之眼被封印,玄冰仙子疯了,被寒霜和冰宫长老联手镇压,关进了寒冰狱。冰宫现在由寒霜暂代宫主,他承诺会自封百年,清理门户,不再参与外界纷争。”
“巫族和海外散修呢?”
“都散了,”拓跋野说,“看到虚渊之眼的真面目,他们吓破了胆,连夜逃回了老家。墨牙还留了封信,说欠凌家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这倒是意外收获。
“那生生造化莲的种子……”凌晚想起这个。
“在这里。”小蝶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漆黑的种子,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生机。
“寒霜给的,”她说,“作为冰宫的赔罪。他还给了培育灵液的配方,说冰宫会尽力帮忙寻找药材。”
总算有点好消息。
凌晚接过种子,握在手心。
有了它,她就有希望恢复。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没有强。
“晚儿,”小蝶看着她,眼圈又红了,“你这次……太冒险了。九滴心头血,一口本源精血,差点就……”
“我不是活下来了吗?”凌晚笑了笑,“而且,先祖的传承我拿到了,修为也恢复了三成。这笔买卖,不亏。”
不亏?
小蝶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凌晚苍白的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孩子,永远都是这样。
把苦往肚子里咽,把笑挂在脸上。
“好了,”明镜长老说,“凌家主刚醒,需要休息。我们先出去,让她静养。”
三人退出房间。
凌晚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能感觉到祖炉的金光在温养她的身体,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道种在缓缓旋转,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恢复。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她活下来了。
虚渊之眼也封印了。
三年。
她有三年的时间,培育生生造化莲,恢复修为,然后……彻底解决虚渊的隐患。
三年,够吗?
不知道。
但就像她说的——必须做。
因为她是凌晚。
是凌家的家主。
是薪火传承者。
窗外,青云山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像在欢迎她回家。
像在说:欢迎回来,孩子。
这条路还很长。
但她会走下去。
带着凌家的火。
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真正的太平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