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血原之门

天陨平原边缘，血光漫天。

林轩拉着柳如烟，从那道突如其来的吸力中稳住身形，双脚落地的瞬间，便感觉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魔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天陨平原。”柳如烟脸色苍白，冰魄剑意全力运转，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甲，抵挡魔气侵蚀。

林轩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平原深处那道冲天血光。

那里，有某种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不是意念，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在黑暗中苦苦等待。

“林师弟？”柳如烟察觉他的异常，握紧他的手。

林轩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没事。走吧。”

两人并肩踏入血原。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每一条裂缝中都涌出黑色魔气。那些魔气如同活物，在他们脚边缠绕、试探，却被林轩体表的九星之力逼退。

天空中，血云翻滚，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云层中挣扎。那是三万年来陨落于此的修士残魂，被魔气侵蚀，永世不得超生。

“这里……比冰封极地可怕百倍。”柳如烟喃喃道。

“嗯。”林轩点头，“所以更要小心。”

他右手虚握，戮仙剑已在掌中。剑身轻鸣，散发出的青铜光芒将周围三丈内的魔气尽数净化。

两人一步一步，朝平原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压力就重一分。

每走一里，魔气的侵蚀力就强一分。

半个时辰后，柳如烟的冰甲已出现裂纹。

一个时辰后，林轩的九星之力也开始不稳。

但他们没有停。

因为前方，那座万丈青铜门，已遥遥在望。

“那就是……青铜门。”林轩喃喃道。

门高万丈，通体由青铜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央，九颗心脏图案清晰可见，每一颗都在缓缓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在门下，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面容模糊，但即便隔着数十里，林轩也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

“另一半……”一个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整整三万年。”

林轩握紧戮仙剑，眼神冰冷：

“等我？等我杀你？”

“杀我？”那声音笑了，笑声中满是嘲弄，“你杀不了我。因为……”

“你我本是一体。”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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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幻境轮回

眼前的景象轰然破碎。

等林轩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血红色的虚空中。

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红色。

而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柳如烟。

但又不完全是。

那个“柳如烟”眼神冰冷，眉心处的冰魄剑印漆黑如墨，手中握着的冰魄剑上缠绕着浓郁魔气。

她缓缓举起剑，对准林轩：

“林轩，你骗了我。”

“什么？”林轩瞳孔一缩。

“你说过，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黑化柳如烟冷笑，“可结果呢？你为了拯救此界，选择了牺牲自己。”

“我呢？我怎么办？”

“我等了你三年，又等了三年，再等了三年……我等了一百年！等到的，却是你的死讯！”

她一剑刺来！

林轩下意识闪避，但那一剑太快，瞬间刺穿他的左肩！

“唔！”他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黑化柳如烟持剑追来，眼中满是疯狂：

“既然你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你也来陪我吧！”

她第二剑刺来，直取心口！

林轩咬牙，戮仙剑横挡！

“铛——！”

双剑碰撞，火星四溅！

但诡异的是，黑化柳如烟的力量大得惊人，竟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师姐！”林轩嘶吼，“醒醒！这不是你！”

“不是我？”黑化柳如烟狞笑，“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等你的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一剑比一剑狠，一剑比一剑快！

林轩拼死抵挡，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这幻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分不清真假。

因为那些话，确实是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他怕柳如烟真的会等他一辈子。

他怕自己真的会死在她前面。

他怕……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幻境中响起。

“冰魄玄冥变——绝对零度！”

冰蓝光芒从林轩身后爆发，瞬间将黑化柳如烟冻成冰雕！

冰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林轩回头。

只见真正的柳如烟正站在他身后，眉心剑印光芒璀璨，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定：

“林师弟，我在。”

“幻境便困不住你。”

林轩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小主，

“师姐……你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柳如烟摇头，“刚才我们踏入天陨平原的瞬间，我突然感觉与你失去了联系。然后我循着冰魄剑心的感应，强行撕裂空间，找到了这里。”

她握住他的手：

“无论什么幻境，都休想分开我们。”

林轩点头，握紧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各自的力量。

剑魂境界与冰魄剑心共鸣，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光芒，将整个血色虚空撕裂！

“破！”

幻境轰然破碎。

两人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天陨平原上。

而前方数十里处，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正缓缓站起。

“有意思。”那声音再次响起，“能破本座的‘心魔幻境’，你们倒是比我想象的强一点。”

“但……”

“这才刚开始。”

他抬手一指。

青铜门下，九道锁链从地底冲出，锁链尽头，缠绕着九道虚幻的身影——

玄天剑尊！

青云子！

冰魄剑仙！

幽冥剑尊！

玄青！

炎煌！

……

九位三万年前与君主血战的先辈，此刻面容痛苦，被魔气锁链死死缠绕！

“你！”林轩目眦欲裂。

君主阴面淡淡一笑：

“这些老家伙，守护此界三万年，死后也不得安宁。”

“他们的残魂，是我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取回你的另一半，他们便可解脱。”

“否则……”

他轻轻一拉锁链，九道残魂同时发出凄厉惨叫：

“永生永世，困于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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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千年布局

林轩死死盯着那些痛苦挣扎的残魂。

玄天剑尊，给了他传承的人。

青云子，指引他方向的人。

冰魄剑仙，柳如烟的师尊。

幽冥剑尊，将幽冥剑托付给他的前辈。

玄青，与他命运相似的先辈。

炎煌，被他亲手斩杀的熔岩古龙……

他们本应安息，却被困于此，受三万年折磨！

“你……！”林轩握紧戮仙剑，指节发白。

君主阴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想杀我？”

“来啊。”

“但你杀我之前，想清楚——”

“这些残魂的锁链，与本座的本源相连。你若强行斩断，他们也会魂飞魄散。”

“你……舍得吗？”

林轩浑身一僵。

他看向玄天剑尊的残魂。

那苍老的面容上，此刻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孩子……别管我们……”

“杀了它……救此界……”

话音未落，魔气锁链猛地收紧，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玄天祖师！”林轩怒吼。

君主阴面冷笑：

“感动吗？可惜，没用。”

“本座布这个局，整整三万年。”

“三万年前，本座被玄天重伤，封印于此。但本座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在封印前，以最后的力量，将这些老家伙的残魂拘来，炼成‘锁魂链’。”

“只要这些残魂还在，你就无法全力出手。”

“因为……你不够狠。”

他盯着林轩，一字一句道：

“你太善良了。”

“善良的人，成不了大事。”

林轩沉默。

他知道君主阴面说的是事实。

他真的……下不了手。

那些残魂，每一个都与他有恩。

若为杀敌而让他们魂飞魄散，他与魔何异？

“林师弟。”柳如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轩转头，看到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还记得冰封极地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林轩一怔。

冰封极地……

那时，寒冥魔君临死前，以柳如烟要挟他。

他拼死冲上，与魔君血战，最后……

“你说过，”柳如烟轻声道，“若真有那么一天，让我别管你，先走。”

“但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她握住他的手：

“我想的是——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

“你若不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林轩心头一震。

柳如烟继续道：

“这些残魂，对你有恩，你下不了手，我懂。”

“但你要明白——”

“他们困在这里三万年，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