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号声在继续，被叫到的人走上前，刘富贵会简单打量一下，问一两句，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录，年轻人便告知对方去哪个工位找哪个负责人。

流程缓慢却有序。

终于，“新人-47。”

苏有才、王秀兰和阿杰一起走上前。

刘富贵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略长一点。

他看了看苏有才干瘦却试图挺起的胸膛，看了看王秀兰眼中挥之不去的急切和算计，又扫过阿杰那看似恭顺实则游移的眼神。

他低下头，用铅笔在笔记本上“新人-47”后面缓缓写下几个字，然后抬起眼皮，语气平淡无波，却清晰地宣布

“苏有才，王秀兰，阿杰，你们三个，一组。”

“今天，去南边清理一号蓄污沟，标准是沟底淤泥杂物清空，运到指定堆肥区，工具在沟边领，完成标准量，记3个基础积分，可兑换今日三餐，未完成，按比例扣减。”

南边蓄污沟。

那是整个营地最脏最累、人人避之不及的活计，连普通劳役都很少直接派新人去那里，更别说是“一组”。

周围还没散去的新人和一些“老人”都听到了，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惊讶、疑惑、了然、幸灾乐祸……各种眼神都有。

谁都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正常分配。

王秀兰的脸色“唰”一下白了，随即涨红，尖声道

“什么？你让我们去掏粪沟？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

“在这里，你们是新人-47。”

刘富贵平静地打断她，那双半阖的老眼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她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分配已定，去做，就有饭吃，不去，”他顿了顿，依旧平淡地说

“可以离开，自己选。”

苏有才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他看着刘富贵那张布满皱纹、看不出深浅的脸，又看看周围那些各异的目光，最后，再一次望向镇内高楼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仿佛一切喧嚣都与它无关。

阿杰脸色也难看，但他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还要说话的苏有才和王秀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做，我们做！刘老，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他几乎是用拽的，把满脸屈辱和难以置信的苏有才夫妇拉离了空地，朝着南边那隐约传来异味的方向走去。

刘富贵看着他们踉跄的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一笔，然后慢悠悠地喊出下一个编号

“新人-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