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眼睛半眯着，心思还在琢磨着早饭能不能多半个饼子。

他脚步没停，视线习惯性地扫过前方，准备像往常一样径直穿过去。

可就在迈出下一步前，他猛地刹住了脚，身体因为惯性晃了一下。

“哎哟！”跟在他身后的栓子差点撞上他背，“猛哥，咋……”

“别吵。”

王猛抬手，声音压得很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站在原地，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熟悉的空地，或者说，是盯着空地中央那片……不太对劲的轮廓。

“猛哥，咋啦？”另一个队员凑过来，小声问，“看见啥了？”

王猛没立刻回答，他往旁边挪了小半步，又退回来，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冰冷的枪管

“你们觉不觉得……这儿，有点‘堵’得慌？”

“堵？”几个队员面面相觑，也跟着他的目光仔细打量前方。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光线昏暗，那片空地上的景物看不太真切。

但长期在固定路线上巡逻形成的肌肉记忆告诉他们，这片视野本该是开阔的，能一眼望到对面那排半塌的小楼。

可现在，那片开阔的视野中央，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那东西很高，方方正正的一大坨黑影，沉默地杵在那里，几乎要融进背后更深的建筑物阴影里。

“是……是有点……”栓子迟疑地说，“感觉……前面有东西挡着光似的。”

“猛哥，”大刘眯缝着眼，努力辨认，“你看那……温泉池子旁边，那黑黢黢的，是不是……是不是多了栋楼啊？”

他这一说，几个人浑身一个激灵，再定睛看去。

雾气似乎被晨风吹散了一缕，天光也亮了一分。

那“一大坨黑影”的轮廓骤然清晰起来，灰白色的平整墙面，一排排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方形窗口，笔直向上的棱角……不是幻觉，不是废墟堆，的的确确，是一栋楼！

一栋至少六七层高、方方正正、崭新得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楼房！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像是原本就在那儿立了百八十年，又像是刚刚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别的时空“按”进了这片空地。

“我……我操……”栓子倒吸一口凉气，脏话都忘了憋回去。

王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枪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巡逻这条路线快一个月了，闭着眼睛都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