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工“哦”了一声,没有深究。干他这行,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东西都齐了,加上发电机,一共这个数。”他在计算器上按出一个数字,比市场价略高,但在“特殊定制”和“无记录”的前提下,还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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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点头,从背包里取出另一个更厚的信封(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现金)递给吴工。两人清点完毕,交易完成。
“需要送货吗?我有个小货车。”吴工问。
“暂时不用,我先放在你这儿,晚点我自己叫车来拉。”林越道。他不想让吴工知道老宅的具体位置。
“行,东西我给你保管好,随时来取。”吴工爽快答应。
离开工业园,已是中午。林越在路边简单吃了碗面,然后开始按照清单采购常规物资。这个过程相对轻松,大部分物品可以在大型超市或五金店买到。他分了几家店购买,避免一次性大量采购同类型物品引起注意。
下午三点,他来到了一个位于旧居民区深处的“户外用品店”。店面招牌很不起眼,里面堆满了各种军品风格、生存狂风格的装备,从战术背心、多功能工具到压缩干粮、净水设备,一应俱全。店主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网名“山猫”,在某个隐秘的生存主义论坛里小有名气。
林越是通过论坛加密私信联系上他的,声称是“资深野外探险者”,需要一些“非标准”装备。
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山猫正在柜台后擦拭一把军刀,看到林越进来,抬了抬眼:“预约的?”
“嗯,林。”林越报出约定的暗号。
山猫放下刀,站起身:“里面谈。”
两人进了后面的仓库。这里更像一个军火库(当然没有真枪),墙上挂满了各种刀具、弓箭、弩,架子上堆着帐篷、睡袋、无线电设备,甚至还有几套像是防刺服和简易防弹插板的东西。
“清单我看过了。”山猫直接道,“大部分都有现货。多功能工兵铲、伞绳、隔热毯、镁棒打火石、急救包……都没问题。但你要的‘非致命性防身装备’——高强度电击器、防暴喷雾、带眩光功能的手电——这些管控严,价格高,而且……”他盯着林越,“你最好真有合适的用途。我这儿不做危害公共安全的生意。”
“无人区探险,防范野生动物和……可能的歹徒。”林越语气平静,“我有相关的野外活动资质证明(当然是伪造的),只是某些区域正规渠道购买这些装备手续太麻烦。”
山猫审视了他几秒,点点头:“成。电击器有两款,一款国产标准型,一款是‘进口’高功率型,效果‘显着’,但耗电快,充电器特殊。防暴喷雾有射流型和喷雾型,建议射流,逆风影响小。眩光手电有几种模式,包括爆闪。这些东西,一旦使用,很容易留下痕迹,你想清楚。”
“明白。都要‘进口’高功率型和射流喷雾。”林越毫不犹豫。在异世界,面对的可能不是人类,而是魔物,威力越大越好。至于痕迹……异世界可没有现代法庭和证据鉴定。
“另外,”林越补充,“我需要几套质量最好的户外防护服,要求耐磨、防刮、有一定的防刺能力,颜色要暗色系,最好是迷彩或深灰。”
“有,军用剩余物资,改制过,舒适性更好。”山猫从架子上取下几套衣服,“还有这个,”他又拿出几个像是摩托车头盔的东西,但面罩更厚实,带有呼吸过滤接口,“配套的防护头盔,面罩是聚碳酸酯,能抗一般敲击和飞溅物。过滤罐可以选配,防尘、防刺激性气体。”
林越检查了防护服和头盔,质量确实不错。这些装备可以大大提升农庄成员在面对魔物或战斗时的生存能力。他又选了几副防割手套和加固过的登山靴。
“就这些?”山猫算了算总价,报出一个不小的数字。
林越再次付现。山猫清点无误后,开始麻利地打包。所有物品都被装入几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大塑料袋中。
“东西怎么拿?”山猫问。
“我叫了货拉拉,半小时后到门口。”林越早已安排好。
等待货车的时候,林越看似随意地问道:“山猫老板,你这里……有没有接触过一些比较‘异常’的客户?比如,寻找一些……现有科技不太好解释的防护需求?或者对‘特殊环境’适应性装备感兴趣?”
山猫正在封箱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林越,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你指什么?”
“比如,可能接触到高强度辐射、未知生物毒素、或者……能量污染的环境。”林越尽量用符合地球认知的词汇描述。
山猫沉默了几秒,低声道:“看来你也不是普通的‘探险者’。最近半年,确实有几个客户问过类似的问题,要求的装备防护标准高得离谱,甚至有人询问能否定制‘全面隔绝式防护服’,带独立供氧和冷却系统,预算高得吓人。我接不了那种单子,但我知道有人能接。”他顿了顿,“林先生,如果你真的要去那种地方,我劝你慎重。有些东西……不是装备好就能解决的。我卖东西是为了让人在合理风险下活下来,不是送人去死。”
“多谢忠告。”林越听出了山猫话语中的谨慎和一丝警告意味。这说明,在地球的隐秘圈子里,对“异常”的认知和准备,已经在悄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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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到来,林越和山猫一起将货物搬上车。告别时,山猫递给他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如果以后有‘硬需求’,可以打这个电话。但价格会非常‘硬’。另外……保重。”
林越收下名片,点点头。
将所有采购的物资运回老宅地下室,已经是傍晚六点。林越累得不轻,但心情却有些振奋。这次地球之行收获颇丰:资金回笼,新渠道初步接触,关键设备(发电机)和大量急需物资到手。更重要的是,通过老陈和山猫的反馈,他对地球侧“异常”活跃的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暗流涌动,但尚未成势。这对他是窗口期。
他一边清点、整理物资,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发电机必须带走,但要解决燃油问题。异世界没有现成柴油,但可以尝试用本地的一些植物油或动物油脂进行简单提炼(古力克或许有办法),或者寻找替代能源(比如,利用魔核能量?这需要更深入的研究)。短期内,可以携带几桶柴油过去,但长期必须解决能源本地化。
防护服和头盔很重要,但需要解释来源。可以说是在某个“古代遗迹”里发现的“古代奇械装备”,或者干脆说是自己利用“家传技艺”结合异界材料制造的。反正农庄现在已经有了“能修复古代奇械”的古力克,这个借口勉强说得通。
电击器和防暴喷雾是秘密武器,必须谨慎使用,确保不被敌人缴获并反向研究。最好进行一定的伪装,比如将电击器外壳改造成类似本地金属护符的样子。
至于那些订制的陷阱零件……需要尽快在农庄外围关键路径布设。结合艾莉娅对植物的感知和雷姆的军事经验,应该能构建起一道有效的预警和迟滞防线。
他正思考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加密信息:“周老板约明早十点,城南‘静心茶社’雅间‘听雨’。只您一人。样本可带。”
明早十点……林越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现在穿梭回异世界,处理完农庄紧急事务,再穿梭回来,冷却时间刚好能在明早十点前结束。但这样太赶,而且频繁穿梭消耗精神。他决定今晚就在地球侧休息,明早见过周老板后,再携带全部物资返回异世界。
他给老陈回复:“收到,准时到。”
然后,他给艾莉娅和雷姆(通过一个特殊的、单向传递的留言石板,这是利用地契的微弱联系和古力克捣鼓出的一个小玩意儿实现的,功能有限,只能传递极简短的预编码信息)发送了“安全,延迟一日返”的信号。
做完这些,林越草草吃了点东西,开始为明天的会面做准备。他将需要送检的样本重新分装,确保不会泄露任何可能指向异世界的信息。同时,他准备了一套说辞:自称是一个小型“特殊植物研究团队”的负责人,团队在海外某个人迹罕至的“地质异常区”进行长期野外考察,发现了这些具有特殊性质的样本,希望借助专业实验室进行分析,以指导后续研究。环境数据可以说该区域“存在未知的低强度辐射场”、“动植物有轻度变异迹象”、“气候潮湿多雾,土壤成分特殊”等模糊描述。
这套说辞漏洞不少,但应付初步接触应该够了。关键在于对方是否真的有能力进行深度分析,以及他们的真实意图。
夜深了。
林越躺在老宅简陋的床上,却没有多少睡意。脑海中不断闪过今天获取的信息碎片:老陈提到的其他“异常样本”、山猫所说的高规格防护需求、吴工对陷阱零件用途的疑惑、还有那即将接触的、可能与大学实验室有关的“周老板”……
地球这边,水面下的波澜越来越明显。而异世界那边,危机也在迫近。
他感到自己仿佛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钢索上,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迷雾。农庄是他唯一的支点,但这座支点本身也充满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