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那道依然在喷涌怪物的猩红裂缝，心中充满焦虑。林越已经进去超过二十分钟，没有任何消息。裂缝的规模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在缓慢扩大，从最初的三米宽，现在已经扩展到近五米。

莉亚从侧翼战线撤回，她的双剑都沾满了黑色粘液，高频振动刃因为过度使用已经出现故障，只能当作普通剑使用。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一只腐化生物的骨刃划伤的，伤口边缘呈现不祥的灰黑色，正在被随军牧师紧急净化。

“情况不妙。”莉亚喘着气说，“这些怪物在学习和适应。它们开始避开我们的火力密集区，专门攻击薄弱环节。而且我观察到，裂缝中开始出现更...有组织的冲击，就像有某种智慧在指挥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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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裂缝中突然涌出一批全新的怪物。

它们的外表更加接近人形，穿着统一的、破损但依稀能看出制式的铠甲，手持扭曲但依然锋利的武器。更重要的是，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冲锋，而是组成松散的阵型，前排持盾(如果那些由骨板和腐肉融合而成的扭曲结构能称为盾的话)，后排持矛，两翼还有快速移动的突击单位。

“它们...在模仿我们的战术？”雷蒙德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批新型怪物的中心，有一个特别高大的个体。它骑着一匹六足、无皮、肌肉暴露的坐骑，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长戟。当它举起长戟时，所有腐化生物都停止了攻击，整齐地转向它的方向。

然后，那个骑手发出了声音——不是嘶吼，而是清晰、冰冷、充满恶意的语言，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放弃抵抗，鲜活者。皈依真实，拥抱永恒。抵抗只会延长痛苦，最终一切终将归于一体。”

艾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不仅仅是没有理智的怪物，这是有智慧、能交流、甚至懂得心理战术的敌人。

“你们是什么？”她鼓起勇气，用扩音法术回应。

骑手的头盔下，两点红光闪烁：“我们曾是星辉之子，曾是骄傲的文明。现在我们...是更高级的存在。我们是深渊的使者，腐化的先驱，真实世界的传道者。加入我们，你们将不再受生死束缚，不再受规则桎梏。”

“你们杀死了自己的世界。”艾琳厉声说。

“不。”骑手的声音中居然带着某种扭曲的虔诚，“我们升华了它。我们摆脱了脆弱的肉体，摆脱了短暂的生命，摆脱了分离的幻觉。现在，我们将这份恩赐带给所有世界。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就像曾经的我们一样愚蠢。”

它举起长戟，指向暮光镇的方向：“看，那就是你们注定终结的方式。孤立、恐惧、在绝望中战斗至最后一刻。而我们有整个深渊作为后盾，有无穷无尽的同胞，有永恒的意志。你们能坚持多久？一天？一周？最终，你们也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新型怪物军团开始推进。它们的战术更加狡猾：用那些无理智的炮灰怪物吸引火力，精锐部队则寻找防线弱点进行突破；同时，裂缝中开始飞出能够远程攻击的飞行单位，从空中投掷腐蚀性能量球。

防线压力骤增。多处阵地告急，伤亡数字开始飙升。

“艾琳女士！东侧净化法阵被摧毁！腐化能量正在渗入！”一名士兵冲过来报告。

“雷蒙德队长！弹药储备下降到警戒线以下！尤其是对付大型怪物的重型武器！”

“莉亚队长！那些有智慧的怪物专门针对指挥官攻击！已经有三个小队失去指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艾琳咬紧牙关，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了。必须采取冒险行动。

“雷蒙德，集中所有剩余的火力，进行一次饱和打击，目标那个骑手和它的核心卫队。”她快速下令，“莉亚，你带领精锐突击队，在火力掩护下尝试接近裂缝，看看能不能从这一侧做点什么。”

“接近裂缝？那等于自杀！”雷蒙德反对。

“如果林越在里面努力，我们必须在外面配合！”艾琳坚持，“而且，那个骑手说了那么多话，不像是单纯的威慑。它在拖延时间，等什么东西...我们必须打断这个过程。”

就在这时，裂缝突然发生了变化。

猩红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裂缝本身开始扭曲、收缩、然后又膨胀，像是一颗不稳定的心脏在跳动。从中涌出的怪物数量锐减，那些已经冲出来的也出现异常：有些突然僵直不动，有些开始痛苦地翻滚，还有些直接崩解成黑色粘液。

骑手猛地转向裂缝，发出愤怒的咆哮：“不！你在做什么？！停下来！”

显然，裂缝另一侧发生了什么事情，干扰甚至逆转了腐化能量的流动。

“就是现在！”艾琳大喊，“所有人，全力攻击！”

防线上所有剩余火力同时开火，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弹幕。骑手和它的卫队被爆炸和能量光束淹没，但那些怪物异常坚韧，即使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依然有部分冲了出来。

莉亚已经带领突击队出发。这支小队由暮光镇最强的战士组成，每个人都配备着最好的装备，注射了抗腐化血清。他们如同尖刀般插入混乱的怪物群中，目标直指裂缝。

“掩护他们！”雷蒙德亲自操作一台重型能量炮，为突击队清理道路。

距离裂缝还有五十米时，异变再生。

裂缝中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与原本的猩红激烈对抗。两种光芒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身影——正是林越。

他悬浮在半空，双手高举，手掌上的三叶印记放射出堪比太阳的光芒。在他胸前，星核碎片旋转着，释放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星界能量。而在下方，透过裂缝的间隙，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古代装置正在全功率运转。

小主，

“他在关闭裂缝！”艾琳惊喜地喊道。

“不！阻止他！”骑手已经从炮火中冲出，它身下的坐骑已经残缺不全，但依然疯狂地冲向裂缝，“那是属于真实世界的通道！你不能夺走它！”

莉亚和突击队拼死阻挡，但骑手的实力远超想象。它手中的长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暗红色的能量刃，轻易切开装甲和护盾。三名突击队员在瞬间倒下，连莉亚也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骑手突破了防线，直扑裂缝。

而就在这时，林越完成了最后一步。

“以三相之钥的名义，”他的声音透过裂缝传来，在两个世界同时回响，“以此界之坐标，彼界之基准，星辉之遗赠——空间锚点，重置！”

星核碎片爆发出最后的蓝光，然后彻底黯淡，变成一块普通的深蓝色晶体。而三相印记的光芒注入裂缝，与装置的能量流汇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由金、蓝、银三色构成的复杂符文。

符文烙印在裂缝表面，然后向内收缩。

裂缝开始闭合。不是简单的合拢，而是空间结构被修复，被撕裂的维度屏障重新弥合。猩红光芒被三色符文压制、吞噬、净化。那些还在试图穿越的怪物，在通道闭合的瞬间被截断，一部分留在艾瑟兰，一部分被困在闭合的空间夹层中，发出最后的惨叫。

骑手冲到了裂缝前，但它太迟了。当它的手即将触及林越时，裂缝缩小到只剩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然后——噗的一声，彻底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三色余晖，以及骑手绝望的咆哮。

“不——！”

它转向暮光镇的方向，眼中的红光燃烧到极致：“你们夺走了通道...那就用你们的整个世界来偿还！深渊会找到其他路径，我们会再来的！而当那一天到来时——”

话没说完，它和所有剩余的腐化生物突然同时僵住。它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化作飞灰。显然，裂缝的关闭切断了它们与腐化世界的能量连接，失去了力量来源，它们无法在这个世界维持存在。

短短十几秒内，战场上所有来自腐化世界的怪物全部消散，只留下满地的灰烬和黑色粘液的残留物。

寂静。

长达数分钟的寂静笼罩了战场。士兵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有些人甚至不敢放下武器，生怕这是敌人的诡计。

直到艾琳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响起：“战斗...结束了。医疗队，抢救伤员！工程队，检查防御工事损坏情况！侦察队，警戒周边区域！”

人们这才相信，危机暂时解除了。欢呼声、哭泣声、疲惫的叹息声在防线上此起彼伏。

但艾琳、莉亚和雷蒙德没有时间庆祝。他们冲向裂缝消失的位置，焦急地寻找着。

林越没有回来。

裂缝完全关闭了，没有留下任何通道。

“他...被困在那边了？”莉亚的声音在颤抖。

艾琳跪在地上，手触摸着之前裂缝所在的位置。地面还有余温，残留的能量让她手掌微微发麻，但没有任何空间异常。

“不...他说过会回来的...”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亮起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那是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三色光圈，出现在之前裂缝位置的正中心。光圈缓慢旋转，内部是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某个遥远的地方。

然后，一只手从光圈中伸了出来。

那手上布满伤口，皮肤焦黑，但手掌中心的三叶印记依然在微弱地闪烁。紧接着是手臂，肩膀，最后——林越整个人从那个微型通道中滚了出来，摔在地上。

光圈在他完全通过的瞬间闭合消失。

“林越！”三人同时冲上去。

林越的状态很糟糕。他的衣服多处破损，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最严重的是他的右手，从手掌到小臂的皮肤都有严重烧伤的痕迹，三叶印记本身也变得黯淡，像是能量过度消耗。他呼吸微弱，意识似乎模糊不清。

艾琳立刻开始施展治疗神术，莉亚则从医疗包中取出急救用品，雷蒙德警戒四周，防止任何意外。

在治疗法术的光芒中，林越的呼吸逐渐平稳。几分钟后，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在三人脸上聚焦。

“成...功了？”他嘶哑地问。

“成功了。”艾琳含泪点头，“裂缝完全关闭，所有怪物都消失了。你做到了，林越。”

林越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变成一阵咳嗽。艾琳连忙喂他喝下治疗药水。

“星核...碎了。”他断断续续地说，“但...我拿到了...星辉文明的全部...知识...在印记里...”

他抬起那只烧伤的手，三叶印记虽然黯淡，但内部似乎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流转，那是被压缩存储的庞大信息。

“休息，现在别说话。”艾琳轻柔地说，“你需要治疗和恢复。”

小主，

林越摇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不...时间不多...腐化主宰...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它们会找到...其他薄弱点...我们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