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赞赏地点头：“明智的问题。教团的条件有三个：第一，在对抗深渊的战争中，暮光镇与教团结成战略同盟，共享情报和资源；第二，林越领主需承诺，在获得完全力量后，不会滥用三相之钥干预世界自然发展；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深沉：“当最终决战来临时，教团需要你的一个承诺：如果局势无法挽回，如果两个世界注定沦陷...你必须带着文明的种子离开，前往其他尚存的世界，确保火种不灭。”

“你要我当逃兵？”林越皱眉。

“不，我要你当最后的守夜人。”奥古斯都的眼神异常坚定，“阿尔文大师离开星辉世界时，背负着同样的使命。有时候，活下去继续战斗，比英勇战死更需要勇气。我们必须为文明保留最后的希望，即使那希望建立在我们自己的毁灭之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个条件太过沉重，意味着在最后关头，林越可能必须做出抛弃一切、独自逃离的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越最终说。

“当然。但在你考虑期间，我们至少可以开始基础合作。”奥古斯都恢复温和的表情，“比如，帮助你们解析启蒙之种，加速暮光镇的重建，以及...处理王国方面的麻烦。”

林越挑眉：“你知道王都的事？”

“大王子和二王子都派了特使，此刻正在镇外的旅店里等待。”奥古斯都微笑道，“而且，他们不是唯一在关注暮光镇的势力。北方的精灵王国、西方的矮人氏族、甚至海外群岛的贸易联盟，都在密切关注这里的动向。一场击退深渊入侵的战斗，足以震动整个大陆。”

莉亚冷哼：“他们是想来分一杯羹吧。”

“更准确地说，是想确认暮光镇的价值，然后决定是拉拢、控制还是消灭。”奥古斯都说，“但好消息是，教团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外交上的便利。”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羊皮卷轴，展开后是一封盖有教皇玺印的正式文书。

“这是教皇陛下亲自签署的‘神圣庇护令’。”奥古斯都将卷轴递给林越，“从即日起，暮光镇被正式纳入教会庇护范围。任何对暮光镇的武装攻击，都将被视为对教会的挑衅。同时，教会承认林越领主对暮光镇及周边领地的合法统治权，包括那些因战争而荒芜的无主之地。”

这份文件的份量极重。在艾瑟兰世界，教会的认可几乎等同于合法性证明。有了这个，大王子和二王子再想打暮光镇的主意，就必须三思而后行。

“代价是什么？”林越问。

“表面上的代价是，暮光镇需要每年向教会缴纳象征性的‘庇护金’，并在重大宗教节日举办仪式。”奥古斯都说，“实际的代价是，你必须允许教团在暮光镇设立一个观察站，派驻少量人员。放心，他们不会干涉内政，只是...观察和学习。”

林越快速权衡。用有限的自主权换取教会的庇护和王国的合法性，这交易划得来。而且，教团人员入驻也意味着更直接的技术和知识交流。

“我接受。”他在卷轴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奥古斯都收起卷轴，满意地点头：“明智的选择。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具体的合作事项...”

会谈持续到深夜。当奥古斯都和他的随从离开时，已是凌晨两点。

林越站在领主府的露台上，望着夜幕下逐渐恢复生机的暮光镇。街道上仍有工人在连夜施工，城墙缺口处亮着魔法照明灯，远处农田里，净化法阵发出幽幽蓝光。

“你觉得他们可信吗？”艾琳走到他身边，递来一杯热茶。

“不完全可信，但至少目前目标一致。”林越接过茶杯，“教团隐藏了太多秘密，他们今天透露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那个关于最后撤离的条件...”

“我不会接受的。”林越平静地说，“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会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我没有直接拒绝，因为现在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他转身面对艾琳：“而且，我有个预感...教团手里还有更大的牌。阿尔文大师从星辉世界带走的，可能不止是知识和几个学者。”

“什么意思？”

“你注意到奥古斯都的两个随从了吗？”林越回忆着那对男女的面容，“他们的眼神...那不像是普通人类的眼神。太过沉静，太过古老。而且，当奥古斯都提到星辉文明时，他们有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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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若有所思：“你是说，他们可能是...”

“星辉遗民，或者至少是混血后裔。”林越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教团保存的就不只是知识，而是活着的星辉文明。这意味着，我们可能获得的技术支持，远超预期。”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是地球方面的陈铭。

“林越，你醒着吗？有紧急情况。”

“说。”

“三个小时前，全球十七个主要国家的空间监测站同时检测到一组异常信号。”陈铭的声音紧绷，“信号内容经过解码，是一段重复的坐标数据和一句话：‘SOS-锚点第六-收割者已至-传承者快逃’。”

林越的心脏猛地一沉：“第六锚点...那不就是星图上那个淡紫色光点？发送时间？”

“信号本身是十二小时前发出的，但经过复杂的空间扭曲，刚刚才抵达地球。更诡异的是...”陈铭顿了顿，“根据信号传播模型反推，发射源不是第六锚点世界本身，而是...它附近的一个移动物体。像是某种飞船或空间站，正在逃离那个世界。”

逃离的飞船。幸存者。最后的警告。

“能追踪那个移动信号吗？”林越问。

“已经在尝试，但信号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不过，我们的天文学家在分析信号时，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陈铭调出一组数据，“信号穿越过的空间区域，检测到大规模的能量残留...那种能量特征，与你在腐化世界感受到的，有百分之八十七的相似度。”

林越握紧了栏杆。收割者已经抵达第六锚点世界，并且在那里爆发了战斗。而现在，有幸存者正在逃离，试图警告其他世界。

“把全部数据发给我。另外，召集IDI紧急会议，我需要所有成员国最高级别的授权。”

“你想做什么？”

林越望向星空，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片正在燃烧的遥远区域：

“我要组织一支远征队。如果第六锚点世界还有幸存者，我们必须去接应他们。他们掌握的信息，可能是我们对抗收割者的关键。”

“那太危险了！我们甚至不知道确切坐标，也不知道路上有什么...”

“正因如此，才必须去。”林越打断他，“陈铭，被动防守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收集情报，寻找盟友，在敌人完成全面部署前打乱他们的计划。”

通讯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传来一声叹息：“你需要什么？”

“三样东西：第一，地球方面最先进的深空探测和导航技术；第二，暮光镇需要更多的资源和人员，加速建设；第三...”林越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各国政府，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派遣志愿者——不是士兵，而是科学家、工程师、语言学家。这是一次探索任务，不是军事行动。”

“明白了。我会尽力协调。但你这边，时间来得及吗？教团不是说只有六十天？”

“所以我们必须双线并行。”林越说，“艾瑟兰这边，我会与教团合作，加速掌握三相之钥的力量，建立防御体系。地球方面，你们全力推进空间稳定网络。而远征队的筹备...同步进行。”

挂断通讯后，林越在露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拂，带着远方森林的气息。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宁静，仿佛昨日的战斗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六十天，也许更短。

“领主。”雷蒙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团的人安置好了。他们在镇西选了一处废弃的旧仓库，说那里就够用了。另外...他们带来了一些礼物。”

“礼物？”

雷蒙德的表情有些古怪：“一些...很特别的东西。我觉得你最好亲自去看看。”

林越和艾琳跟随雷蒙德来到镇西。那里原本是一座谷物仓库，在之前的战斗中部分损毁，还没来得及修复。但此刻，仓库内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