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格罗姆压低声音，“我分析了晶体内部的能量残留——除了基础的奥术能量，还有一股非常非常淡的……‘圣力’痕迹。”

“教会？”艾莉娅眼神一凛。

“不确定。圣力也有不同来源：光明教会、生命神殿、甚至某些古代圣徒的遗物。但可以肯定的是，制造这枚核心的人，或者势力，同时精通古代奥术和神圣法术。”格罗姆搓着手，“这可不常见。法师和牧师互相看不顺眼几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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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顿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审讯有进展了。卡尔松口了——不是自愿的，是有人用了吐真剂。”

艾莉娅转头：“谁用的？”

“新来的那个。”巴顿朝工坊外努努嘴，“自称是流浪炼金师，三天前投奔过来的那个老头。”

农庄在战后第二天，确实来了一个投奔者：一个穿着破旧长袍、背着大药箱的干瘦老头，自称“老墨菲”，声称听说这里收留各种人才，想来讨口饭吃。当时林越已经返回地球，巴顿本着谨慎原则收留了他，安排在远离核心区的临时住所。

“他会用吐真剂？”格罗姆眼睛一亮，“那可不是普通炼金师能掌握的配方！”

“不止。”巴顿说，“他给卡尔灌下药剂后，问了三个问题：雇主是谁、交接地点在哪里、还有什么后续计划。卡尔回答时，我在旁边听着——雇主是个穿黑袍戴银面具的人，声音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交接地点在北境‘霜狼堡’附近的一个废弃哨塔。后续计划……如果黑狼佣兵团失败，会有‘第二波’。”

“第二波是什么？”

“卡尔不知道具体内容，但雇主提到过一句话：‘如果钢铁和魔法都不行，就让大地本身成为武器’。”

艾莉娅和格罗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大地本身……”半精灵喃喃，“难道是地震术？或者……”

她的话被外面突然传来的警报声打断。

尖锐的铜铃声从了望塔传来——三短一长，代表“发现敌情，但非直接攻击”。

三人冲出工坊。围墙上，负责了望的士兵指着西北方向：“那边！烟尘！”

艾莉娅几个纵跃跳上了望塔，接过望远镜。镜头中，大约五公里外的丘陵地带，扬起大片的尘土，隐约能看到一些移动的黑点，数量不少，但行动缓慢，不像人类部队。

“不是佣兵。”她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是魔物。而且……它们在驱赶什么东西。”

巴顿也爬了上来，用自己那台从地球带来的军用望远镜观察。几分钟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是掘地虫群！至少三十只！它们身后……还有石巨人？不，等等，那不是石巨人——”

镜头里，那些身高超过四米、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笨重生物，正被掘地虫群驱赶着，朝农庄方向缓慢移动。它们的行动毫无章法，像是被某种力量强制驱策。

“是‘大地傀儡’。”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众人低头，看到老墨菲不知何时来到了围墙下，仰着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种古老的土系魔法造物，通常用于大规模土木工程。但看这些傀儡的状态……它们被‘污染’了。”

“污染？”巴顿跳下围墙。

老墨菲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黄铜单筒镜，对着远处看了看：“傀儡核心本该是纯净的土元素结晶。但这些傀儡的核心……散发着深渊的气息。有人用魔气污染了它们，让它们变成了只会破坏的怪物。”

“你能确定？”

“五十年前，我在北境的古代遗迹里见过完整的大地傀儡。”老墨菲收起镜筒，“那时候我还是个学徒，跟着导师参与一次考古发掘。傀儡核心是琥珀色的，温暖、稳定。而这些——”他指了指远方，“核心是暗紫色的，混乱、狂暴。”

艾莉娅也跳了下来：“所以这就是‘第二波’？用被污染的魔物和傀儡攻击我们？”

“恐怕不止。”老墨菲摇头，“大地傀儡有个特性——当它们聚集到一定数量，并且核心能量同频时，可以引发‘地脉共振’。简单说，就是制造人工地震。”

格罗姆脸色发白：“那我们的围墙……”

“会被震塌。”巴顿咬牙，“而且如果震动足够强，地下工坊也可能受损。”

警报级别被提升到最高。所有士兵进入战斗位置，魔像军团重新启动，但数量只剩下九台可用的。农庄内，非战斗人员——主要是最近收留的十几个难民和工匠——被疏散到最深的地下储藏室。

“距离还有四公里，以它们的速度，至少需要半小时才能抵达。”艾莉娅快速计算，“我们有什么对策？”

老墨菲沉吟：“如果能破坏或净化傀儡核心，就能解除共振威胁。但核心在傀儡胸腔内部，外部有至少半米厚的岩石保护，寻常攻击很难穿透。”

“魔能步枪的穿甲弹呢？”巴顿问。

“可以试试，但需要精准命中核心位置，而且必须在它们进入共振距离前完成——我估计那个距离大约是一公里。一旦进入范围，傀儡之间会自动建立能量链接，到时候再想单独破坏就难了。”

格罗姆突然一拍脑袋：“等等！干扰核心！那玩意儿不是能扰乱魔法能量吗？如果我们在它们进入共振范围前激活干扰，能不能打断链接？”

老墨菲眼睛一亮：“有可能！但干扰核心的范围只有五百米，而且是一次性的，激活后能量会在几分钟内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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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它们放近到五百米，然后激活干扰，趁链接中断的窗口期集中火力摧毁核心！”巴顿看向艾莉娅，“你的箭法最准，负责狙击。我带领步兵队和魔像正面牵制掘地虫群。格罗姆，你去准备干扰核心，听我信号激活。”

“那我呢？”老墨菲问。

巴顿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去地牢，看着卡尔和其他俘虏。如果情况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人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朝地牢走去。

战前准备紧张而有序。艾莉娅选定了东南角了望塔作为狙击点，那里视野最好，距离预计的交战区域大约八百米，在她的有效射程内。她将仅有的五支“破甲爆裂箭”全部取出——箭头由工坊特制，内部填充了黑火药和魔力粉尘，命中后会爆炸，穿透力极强。

巴顿重新部署了防御阵型：六台魔像在前，组成弧线盾墙；三台魔像在后，作为机动支援；二十名士兵分成两组，左右翼掩护。所有魔能步枪换上了穿甲弹弹匣。

格罗姆在围墙中段搭设了一个临时发射架，将那枚拆解研究后又重新组装的干扰核心安装上去。激活装置连接着一根长长的导线，另一端握在巴顿手里。

远处，烟尘越来越近。掘地虫群发出尖锐的嘶鸣，三十多只体长超过两米、披着甲壳的巨型蠕虫状生物，用锋利的颚齿开路，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在它们身后，八尊暗紫色的大地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龟裂的脚印。

“距离，一点五公里。”了望塔传来报告。

巴顿握紧了剑柄。他的佩剑是林越从地球带回的现代工艺高碳钢剑，又请磐石镇最好的铁匠进行了附魔，锋利度和强度都远超普通武器。但面对这种规模的魔物潮，个人的武勇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在王国东部边境服役时，那场对抗兽人部落的守城战。同样的敌众我寡，同样的背水一战。那一次，他所在的哨站坚持了三天，等来了援军，但一百二十人的守军最终只活下来十七个。

这一次，会有援军吗？

“距离，一公里！”

大地开始轻微震动。不是傀儡的脚步，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地底的脉动。八尊傀儡胸腔处的暗紫色光芒开始同步闪烁，频率逐渐一致。

“它们开始共振了！”老墨菲的声音通过传讯法阵传来，“必须在进入八百米范围前打断！”

巴顿深吸一口气：“艾莉娅！”

“在瞄准。”半精灵的声音冷静异常。

她站在了望塔边缘，长弓拉满，翠绿色的自然能量在箭矢上缠绕。目标是最中间那尊傀儡——它的核心光芒最盛，可能是共振的引导者。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距离，九百米。抛物线修正，魔力灌注量，百分之七十。

松手。

箭矢化作一道绿光，划破昏黄的天空。

零点七秒后，箭矢命中傀儡胸口。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上半身，岩石碎片四溅。傀儡踉跄后退，胸口的紫光骤然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