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好目标。”林越说。

“你呢？如果你活下来？”卡尔反问。

林越也望向天空。艾瑟兰的天空此时是黄昏，橘红色的云层中，已经能看到几颗提前亮起的星辰。其中一颗特别明亮，闪烁着不祥的紫色——那是织女-7B，它的光芒已经透过数百光年传来。

“如果活下来，”他缓缓说，“我要把农庄建成两个世界真正的桥梁。不只是物资交换，还有知识、技术、文化的交流。我要让地球人理解魔法的本质，让艾瑟兰人接受科学的思维。也许，两个文明结合，能找到对抗混沌之源的更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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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比打架麻烦多了。”卡尔咧嘴，“但好像更有意义。”

倒计时四小时。

精灵支援舰队抵达农庄上空。那是三艘造型优美的魔法帆船，船身由活木雕刻而成，帆是用月光丝编织，即使在黄昏也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艾瑟琳率领五十名月痕卫队精锐降落，同时带来的还有精灵女王亲笔签署的盟约文书。

“女王陛下授权我使用翡翠枝镜像叶的全部力量。”艾瑟琳将那片翠绿的叶片交给林越，“但有一个条件：如果可能，请带回姑母的灵魂，哪怕只是一缕残魂。”

“我承诺。”林越郑重接过叶片。入手瞬间，纯净的生命能量如温泉般流入他的身体，与秩序之力产生奇妙的共鸣。

矮人潜航舰队也从海底抵达。五艘熔岩级潜航舰浮出水面，钢须带着三十名矮人符文工匠和二十名灰胡子老兵登陆。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战斗力，还有一整套便携式的锻造工坊——可以在战场上快速修复装备。

“师父的远程连接已经测试完毕。”钢须报告，“地心熔炉的能量可以在需要时瞬间传输过来，但传输通道只能维持十秒，必须把握好时机。”

倒计时三小时。

林越来到农庄的墓园。这里埋葬着在历次战斗中牺牲的人们，包括今天刚下葬的十七名士兵。新坟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墓碑上刻着简单的名字和生卒年。

艾莉娅也在那里。她站在一座坟墓前，那是她的一位精灵同族，在之前的防御战中为了保护平民而战死。

“我认识他两百年。”艾莉娅轻声说，“在精灵的标准里，他还很年轻。他喜欢在月光下弹琴，歌声能让花朵提前开放。”

林越站在她身旁：“抱歉。”

“不用道歉。”半精灵摇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像我们即将做的选择一样。我只是……希望这一切值得。”

“你觉得呢？值得吗？”

艾莉娅沉默了很久。晚风吹过墓园，带来远处农田里抗魔化小麦的清香。

“我出生在深渊裂隙出现之后。”她缓缓说，“从小听长辈讲述世界树还未枯萎时的故事——那时候精灵的歌声能唤醒星辰，德鲁伊能与动物对话，魔法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战斗的工具。但自我有记忆以来，世界就在缓慢死亡。”

她转身看着林越：“所以我愿意战斗，愿意冒险，愿意相信你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守望者。不是因为我觉得一定能赢，而是因为……如果不战斗，就永远没有机会看到世界恢复生机的样子。”

“哪怕只是可能？”

“哪怕只是可能。”艾莉娅点头，“希望本身就是力量，不是吗？”

倒计时两小时。

所有人集结在农庄广场。潜入队四人站在最前方，身后是牵制队的全体成员。月光洒在每个人脸上，表情肃穆而坚定。

林越做了最后的战前动员。他没有说太多慷慨激昂的话，只是简单陈述了事实：

“几小时后，织女-7B将爆发。莱纳斯会尝试捕获命运奇点，完成他的逃亡之门。如果我们失败，艾瑟兰将加速滑向深渊，地球也将失去最后的屏障。但如果我们成功，至少能赢得更多时间——时间寻找真正的轮回之扉，时间让文明成长到足以面对终末。”

他举起秩序之锤：“这不是一场为了荣耀或利益的战斗。这是一场为了生存、为了未来、为了所有相信明天还会到来的人的战斗。无论结果如何，能与诸位并肩，是我林越的荣幸。”

没有人欢呼，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无声中燃烧。

倒计时一小时。

潜入队登上鲲鹏飞行器。这艘经过特殊改造的飞行器表面覆盖了梦境涂装——伊莎贝拉用梦境之力浸染了外壳，让它能在梦境通道中隐形。

“通道已经构建完成。”织梦人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我会维持通道的稳定，但进入后，我们必须保持绝对安静——任何现实世界的扰动都会像在平静水面投下石子，引起莱纳斯的注意。”

“明白。”林越点头，看向驾驶员——那是孙耀武亲自指派的一名“蛟龙”小队精英飞行员，“出发。”

飞行器引擎启动，没有声音，只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它缓缓升空，然后在某一点突然“消失”——不是隐形，而是进入了现实与梦境的夹缝。

窗外景象变得光怪陆离。他们能看到现实世界的轮廓——农庄、森林、远方的山脉——但一切都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扭曲而模糊。同时，也能看到梦境的碎片：童年的记忆、潜意识的恐惧、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气泡般漂浮在周围。

“跟着光走。”伊莎贝拉指向前方。一条由淡紫色光点组成的路径在虚空中延伸，通往无尽的远方。

飞行器沿着路径前进。梦境通道中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林越感觉过了很久，但仪表显示只过去了十分钟。

突然，通道剧烈震动。

“有东西在探测！”伊莎贝拉脸色一白，“莱纳斯察觉到了梦境扰动！他在用命运之力扫描这片区域！”

小主，

窗外，一些梦境碎片开始变形，凝聚成扭曲的面孔和怪异的生物。那是莱纳斯通过命运之力注入的“梦境守卫”，它们嗅到了入侵者的气息。

“加速！”林越下令。

飞行器引擎功率全开，在梦境通道中拉出一道紫色的尾迹。梦境守卫们扑上来，它们的攻击不是物理的，而是直接针对意识——恐惧、怀疑、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卡尔闷哼一声，显然中招了。他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手指不自觉握紧了刀柄。

“保持清醒！”林越用秩序之力撑起一道屏障，将负面情绪隔绝在外，“这些都是假的！伊莎贝拉，还要多久？”

“五分钟！”织梦人咬牙坚持，她的鼻孔开始渗血，维持通道的同时还要抵御入侵，消耗巨大。

四分钟。通道开始出现裂痕，现实世界的景象从裂痕中透入——他们已经接近星坠遗迹上空，能透过裂痕看到下方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

三分钟。梦境守卫越来越多，几乎堵塞了通道。飞行器不得不左冲右突，避开那些扭曲的存在。

两分钟。伊莎贝拉喷出一口血，但双手依然稳定地维持着印诀。“就快到了……出口就在前面……”

一分钟。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那是现实世界的锚点——星核控制室备用入口。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通道的瞬间，一个庞大的意志降临了。

那意志冰冷、威严，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负。它没有具体形态，只是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小老鼠们。”

莱纳斯。

“我早知道你们会来。梦境通道？很聪明，但不够聪明。你们真以为我没有防备织梦人吗？”

通道开始崩塌。不是从外部被破坏，而是从内部被“修改”——莱纳斯用命运之力改写了通道存在的概率，让它从“存在”变为“从未存在过”。

“抓紧！”林越大吼，将秩序之力注入锤子，一锤砸向通道壁。

秩序之锤的效果显现。被修改的现实开始“纠正”，通道暂时稳定。但代价是林越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秩序概念猛烈冲击，视野边缘出现了金色的几何图案——那是被同化的前兆。

“走！”他用最后的力量维持通道。

飞行器冲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