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迟疑了一下：“镇上物资也紧张……”

“那就紧张着用。”林越的语气不容置疑，“守不住农庄，那些物资最终都会变成魔物的战利品。这个账，镇长应该会算。”

“……我会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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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林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如果农庄成功守住第一波冲击，并且为磐石镇争取到了足够时间……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黑石峡谷的永久驻防权。”

托德猛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峡谷是王国领土，驻防权必须由王室——”

“那就让王室来收。”林越转身，眼神冰冷，“但在此之前，谁在那里流血，谁在那里牺牲，谁就有资格站在那里。托德先生，你可以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镇长：我不是王国的封臣，没有义务为你们守土。我之所以愿意合作，是因为农庄是我的家，而我不想看着它被毁。”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

“但合作是双向的。我出人出力出技术，冒着农庄被踏平的风险为你们挡灾，那自然要有相应的回报。黑石峡谷的位置太重要了——控制住那里，就等于扼住了魔物南下的咽喉。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交给一个连援军都等不来的边境小镇，还是交给一个有能力守住它的人……镇长应该知道怎么选。”

托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

因为林越说的是事实。

磐石镇守不住黑石峡谷。甚至，王国军部都不一定愿意在那里长期驻军——距离太远，补给线太长，环境太恶劣。那里一直以来都是“缓冲区”，魔物来了就撤，魔物走了再象征性地派人巡逻。

但如果……如果有人真的能在那儿站稳脚跟呢？

“我……”托德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如实禀报。”

“好。”林越直起身，表情恢复了平静，“那么，我们就算初步达成共识了。汉斯！”

老管家推门而入。

“带托德先生去休息室。另外，通知厨房准备午餐，按最高规格招待。”林越对托德点头，“托德先生远道而来，就在农庄住一晚吧。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合作细节。”

托德机械地行礼，跟着汉斯离开了会客室。

门关上后，林越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谈判比他预想的要顺利。或者说，磐石镇的处境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下个月圆之夜……”他喃喃自语，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

手指划过农庄到黑石峡谷的路线。十五公里，地势起伏，有三处适合设伏的地点。如果魔物潮真的从那里来，他至少可以组织三道防线。

但问题在于兵力。

农庄防卫队目前只有四十人，就算加上工程队、后勤队能拿武器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八十。而根据托德的说法，魔物数量可能超过五千。

八十对五千。

这不是防守，是自杀。

“必须想办法。”林越的眉头紧锁。

常规方法肯定不行。那么……非常规的呢？

他的目光落在试验场方向。三台“雷吼”……如果能有三十台呢？

不行，时间不够。制造一台就需要至少两周，而且材料紧缺。

那如果是……一次性使用的简化版？

林越快步走回桌前，抽出纸笔开始计算。简化炮身结构，使用更廉价的材料，牺牲使用寿命和精度，换取更快的生产速度……如果全力生产，到月底也许能造出十五台。

再加上地雷——地球的触发式地雷结合艾瑟兰的爆裂符文。还有铁丝网、壕沟、陷阱……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一个初步的防御计划逐渐成形。

但还不够。

兵力，始终是硬伤。

林越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条条光带。灰尘在光带中缓缓飘浮，像是凝固的时间。

他想起了地球。

如果是在地球，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现代战争早就不是堆人力的时代了。无人机、智能地雷、远程炮火覆盖、空中支援……

等等。

无人机？

林越的眼睛亮了起来。

农庄现在确实没有无人机，但他有别的——奥术奇械工坊里出土的那些“侦查魔偶”残骸。如果能把它们修复，甚至改进……

还有，魔像技术。格鲁姆一直在研究初代魔像的制造图纸，如果能造出几台战斗魔像……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越脑中成形。

他抓起刚才写的防御计划，撕掉。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绘制新的图纸。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守。

而是立体的、多层次的、融合了两个世界技术的……

杀戮场。

---

同一时间，农庄地下三十米。

奥术奇械工坊第一层，核心实验室。

艾琳·逐风者站在工作台前，手里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透明水晶。水晶内部，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正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着的血管。

这是她从工坊深处某个密封容器里找到的——“灵能核心残片”，古代奥术奇械师用来驱动高级魔偶的能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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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块残片损坏严重，内部结构崩坏了百分之七十，只能勉强维持基础的形态稳定。

“还是不行。”艾琳叹了口气，放下水晶，“能量导流纹路在第三节点就中断了。如果强行注入能量，会直接爆炸。”

“让我看看。”格鲁姆挤了过来。矮人工程师今天的脸色格外兴奋——上午的武器测试大获成功，让他在整个农庄的地位又提升了一截。

他接过水晶，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掏出一个单片眼镜——这是林越从地球带来的古董放大镜，镜片被他换成了打磨过的“鹰眼石”。

“嗯……结构确实完蛋了。”格鲁姆咂了咂嘴，“但你看这里，残存的导流纹路走向……是不是很像我们之前在‘雷吼’上用的那种？”

艾琳凑近了些。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划，金色的魔法灵光随着她的动作留下痕迹，勾勒出水晶内部的纹路结构。

“你是说……用现代符文理论逆向修复古代灵能回路？”

“为什么不呢？”格鲁姆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大牙，“老板不是说嘛，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古代技术了不起？咱们现在搞出来的东西，有些地方比他们强！”

这话倒不是吹牛。经过几个月的跨界技术融合，农庄团队确实在一些领域取得了突破。比如能量压缩率——古代奥术奇械师需要复杂的多层法阵才能将魔能压缩到液态，而农庄团队利用地球的液压原理和矮人的符文雕刻技术，做出了更小巧、更稳定的压缩装置。

“但灵能核心不一样。”艾琳摇头，“它不只是能量源，还承载着‘控制逻辑’。古代魔偶能做出那么复杂的动作，就是因为核心里预设了成千上万个微指令。我们现在连最基本的指令集都还没破解……”

“那就换个思路。”格鲁姆把水晶放回工作台，双手叉腰，“干嘛非要完全修复？咱们现在需要的是能打仗的东西，又不是要复原古代文明。你就说，如果只用这玩意儿的能量输出部分，能不能做成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