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扶着苏晴的胳膊踉跄着退到齐云塔下，白马寺的上空已被浓如墨汁的黑雾彻底笼罩，往日里香火鼎盛的寺院此刻死寂一片，唯有风卷黑雾掠过飞檐的呼啸声，像极了莲生教教徒嘶哑的狞笑。那些黑雾并非寻常阴云，而是裹着邪祟戾气的瘴气，落在青砖地上能蚀出细小的坑洼，落在殿角的铜铃上，竟让鎏金表层瞬间蒙上一层灰败的锈迹。

“天眼快睁不开了。”秦枫抬手按在眉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冲破黑雾时强行运转天眼，此刻眼底阵阵刺痛，视线里的佛光都黯淡了几分。六枚舍利被他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经脉蔓延，勉强护住心脉不受邪祟侵蚀，可黑雾中的戾气仍在拼命往四肢百骸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晴将怀中的敦煌《佛窟记》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从背包里翻出提前备好的朱砂符纸——那是从灵隐寺住持处求来的，虽不如舍利佛光强劲，却也能暂挡邪祟。她将符纸分给围在塔下的几位寺僧，声音清亮地喊道：“大家把符纸贴在衣襟上，跟着我念心经，经文能镇住戾气！”

寺僧们早被黑雾扰得心神不宁，听闻苏晴的话，连忙依言照做，低沉的诵经声很快从塔下响起。经文声穿透黑雾，竟让那些翻滚的瘴气微微凝滞，秦枫趁机眯起双眼，天眼勉强破开一道缝隙，只见莲生教圣女身着绣着黑莲的长袍，立于大雄宝殿的屋脊之上，手中挥舞着一柄青铜法杖，法杖顶端的黑莲纹饰正不断向外喷涌黑雾。

“是莲生教的聚邪杖，她在引邪祟之力加固黑雾。”秦枫沉声开口，掌心的六枚舍利突然开始微微震颤，彼此间发出细碎的嗡鸣，显然是察觉到了邪祟本源。他能清晰地看见，圣女的法杖之下，数十名莲生教教徒正围着白马寺的香炉盘膝而坐，每个人手中都捏着一枚邪祟咒符，咒符燃烧的黑烟尽数汇入上空的黑雾中，难怪瘴气会越积越浓。

苏晴顺着秦枫的目光望去，屋脊上的圣女恰好也看向他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秦枫，交出六枚舍利，我留你们全尸。否则这白马寺的一砖一瓦，都会被邪祟蚀成飞灰，你们守护的佛地，终将变成莲生教的道场。”

话音未落，圣女手中的青铜法杖猛地向下一点，那些围坐的教徒突然齐齐起身，朝着齐云塔的方向扑来。他们的双眼被黑雾染成浑浊的黑色，四肢僵硬如傀儡，显然是被邪祟彻底侵蚀了神智，成了圣女手中的兵器。

“苏晴，你带着寺僧守在塔下，千万别让教徒靠近塔身！”秦枫将掌心的六枚舍利分了三枚给苏晴，“舍利能护着你们，我去打断圣女的法杖，黑雾没了本源自然会散。”

不等苏晴应声，秦枫已攥着剩下三枚舍利纵身跃起，天眼全力运转，眼底迸出两道金色佛光，穿透黑雾锁定了青铜法杖的核心——那是一枚嵌在杖头的邪祟骨片，正是聚邪的根源。他足尖点过殿宇的飞檐，身形如箭般朝着屋脊冲去，沿途袭来的邪祟教徒被他掌心的舍利光芒一碰，便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戾气从七窍中缓缓消散。

圣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法杖再次挥动，屋脊两侧突然窜出数道黑影，竟是莲生教残存的四位护法——昆仑山一战逃走的金、木二护法，竟也跟着来了白马寺。金护法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刻着玄山氏的古纹，显然还是当年从玄山氏手中夺走的法器，他纵身朝着秦枫劈来，刀锋裹挟着黑雾，竟能暂时抵挡舍利的佛光。

“秦枫，你的死期到了！”金护法的声音沙哑如破锣，长刀劈出的劲风刮得秦枫脸颊生疼。秦枫侧身躲开，掌心舍利光芒暴涨，反手拍向金护法的胸口，佛光穿透对方的护体邪祟，金护法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屋脊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可木护法紧接着便缠了上来，他双手一挥，无数毒藤从屋脊的缝隙中窜出，藤条上布满尖刺，还淌着墨绿色的毒液，所过之处连青砖都被蚀出孔洞。秦枫天眼一扫，便看清了毒藤的弱点在根部，他将一枚舍利朝着藤根掷去，金色佛光瞬间将藤根灼烧殆尽，那些毒藤顿时失去力气，瘫软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趁着两位护法倒地的间隙，秦枫终于冲到了圣女面前，掌心的舍利直直朝着青铜法杖的杖头拍去。圣女早有防备，法杖横挡，邪祟骨片与舍利相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一道黑色气浪朝着四周炸开，秦枫被气浪震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