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报完仇以后呢?”江流的声音像魔音,钻进李沫云的心底,“你总说报仇就能解脱,可真到了那一天,你魂魄里的怨气早已根深蒂固,到时候又能去哪里?是被天道不容,魂飞魄散,还是继续被仇恨裹挟,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杀戮工具?”
这句话,恰恰戳中了李沫云最深的忌讳。这些年她一心扑在复仇上,从未想过复仇之后的事。她总以为凭着鬼王修为,便能天高任我游,可江流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自欺欺人的本质——她早已被怨气困住,哪怕报了仇,也永远走不出这座无形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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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吴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扫了一眼对峙的两人,最后恶狠狠地盯住江流:“表妹,怎么还没杀了他?这小道士留着肯定是个祸害!既然吸收不了他的灵魂,不如趁早杀了,省得夜长梦多!”
他看向李沫云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只是被浓重的阴鸷掩盖,稍纵即逝,连一直留意他的江流都未曾捕捉到。
江流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老道真是坏得流脓,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就不能好好唠唠嗑?
吴勇仿佛没看见江流的眼神,自顾自地走向李沫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热切:“表妹,再过三天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镇魂钉的禁制会降到最弱,你就能彻底脱困了!等我们报完仇,杀尽这些杂碎,到时候你我携手,走遍这天下,看尽山河风光,岂不快哉?”
说着,他又转向江流,冷哼一声:“至于这小道士,我看也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仗着身上那点奇怪的气息罢了。依我看,不如让手下的混兵把他分尸了,也好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表哥!”李沫云抬手制止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安抚,“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暴躁。你这几年戾气越来越重,这样下去对你的修行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流身上:“这小道士我留着还有用。他身上的气息很奇特,连我的黑气都能抵挡,说不定能在月圆之夜派上用场。现在杀了他,万一引来他背后的人,岂不是更麻烦?你忘了,他之前还提过他师父?”
吴勇眉头紧锁,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但他似乎对李沫云极为宠溺,没有反驳,只是阴恻恻地盯着江流:“既然表妹觉得有用,那就暂且留着你的狗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敢耍花样,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流心里咯噔一下。李沫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吴勇台阶,又保住了自己,可那句“留着有用”,怎么听都透着股不安。他隐约觉得,这李沫云怕是也没安什么好心,自己这“界外之力”,恐怕成了她和吴勇之间相互博弈的筹码。
“表妹放心,我自有分寸。”吴勇见李沫云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只是又深深看了江流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我去安排月圆之夜的事,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庙宇,临走时还不忘反手关上庙门,仿佛生怕江流跑了一般。
庙门关上的瞬间,庙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山风穿过破窗,卷起地上的灰尘,在光束中翻滚。江流低头沉思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桃木剑的剑鞘,忽然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沫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慎:“王妃,先前你说需要我的帮助,到底要我怎么帮你?”
他顿了顿,坦诚道:“对于你的遭遇,我确实同情。你要报仇,我可以不管——以现在的情形,就算我想管,恐怕也没这份实力。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会审时度势,超出能力范围的事,绝不会硬撑。”
这话半真半假。同情是真的,实力不足也是真的,但要说完全不管,却未必。他只是想先摸清李沫云的底牌,看看这场博弈里,自己到底能扮演什么角色。
高台上的黑气微微涌动,李沫云的身影在雕像旁若隐若现。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虚无:“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能帮到我什么。别看我现在是鬼王,如果离开这神像,我连一点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也离不开这神庙,”
江流挑眉,有些意外。
“但直觉告诉我,留下你,对我有好处。”李沫云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放心,我说过不会伤害你,但前提是,你不能干扰我报仇。”
“不干扰?”江流笑了笑,“要是你的报仇牵连到无辜,比如那些村民的后代,他们可没参与三十年前的事。”